周舒桐倒水的动作僵了半秒，滚烫的茶水险些溢出杯沿。
她那点试图借着利益与暧昧交织来施压的心思，被对方一句冷硬的界限，拆解得干干净净。她放下茶壶，自嘲地失笑摇头：“你这样的人，怪不得苏……”
话到嘴边，她又自己咽了回去，自知失言。
朱文浩仿佛没听见那半截话，从身侧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册子，顺着平滑的木质茶台，推到周舒桐面前。
“市府给的条件，确实诱人。拿全市的财政，去浇灌东部新区那一朵花。”朱文浩靠向椅背，“但资本追涨杀跌，最终信的只有两样东西：看得见的回报，和摸得着的规矩。”
周舒桐翻开册子，封面上印着《黑石镇三年阳光账目汇编》。里面是一张张大白板的照片，从修桥铺路到养老食堂，从化工厂债务重组到工人工资发放，每一笔花销，都附着老百姓摁下的鲜红手印。
“林市长今天能为了挖墙脚，大笔一挥拿市财政给你兜底；明天东部新区的基建窟窿填不上，他就能以‘统筹大局’的名义，把你账上的退税款强行划走。”朱文浩剖析着底层的权力运行逻辑，“市府的规矩在红头文件里，今天是特权，明天换个领导，就能变成查办你的罪证。”
他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
“而清江县的规矩，在这本账册里，在老百姓的饭碗里。雷打不动。”
周舒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商海浮沉多年练就的敏锐，让她瞬间看透了其中的分量。
政策补贴是掺着蜜糖的毒药，一个法治透明的营商环境，才是资本安身立命的长久根基。
“还有一笔暗账，周总的财务团队恐怕没算明白。”朱文浩继续加码，“东部新区划拨给你们的核心地块，三年前就被苏长明违规抵押给了一家外地信托。三亿的融资，质押手续至今未除。你们拿着几十亿进场盖厂房，一旦信托公司申请资产保全，投下去的真金白银，全得给这块烂地陪葬。”
周舒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指尖发凉。
*卧槽，林毅成这是拿我当冤大头，往火坑里推！*
如果说前面的规矩之争是理念探讨，那这桩隐藏的抵押地雷，就是实打实的灭顶之灾！
她立刻合上账册，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犹豫与试探褪得干干净净。
“受教了。”周舒桐将那本账册郑重收进包里，站起身，“董事会那边，我去拍桌子。周氏投行的追加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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