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
他抬头。
通道那头。帆布棚下面。灰色夹克。旧鸭舌帽。
刘德厚。
蟾蜍又跳了第四拍。方向朝他。稳定的重跳。
陈旧站起来。铁皮柜台上还摆着两本字典和拓片。他没收。
刘德厚走过来。速度不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和上次一样没停。走到铁皮柜台前面,从兜里抽出一只手,在柜台上撑了一下,侧身坐上去。
目光落在铁皮面上。
两本字典并排。三枚印章。拓片。碗片。所有东西都摊着。像一张摆开的牌。
他看了看《金文编》的封面。“买了?”
“嗯。”
“多少钱。”
“二十。”
刘德厚点了一下头。目光移到拓片上。
“认出来了?”
“第一个字。祀。”
刘德厚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第二个呢。”
陈旧犹豫了一下。“可能是佀。相似。但只有一个出处。不确定。”
刘德厚放下保温杯。看了他三秒。
“看准了。”
就这三个字。不是夸。不是否定。是“继续”。
陈旧把拓片和碗片并排放在铁皮面上。
“我想明白了一点。”
“说。”
“祀是祭祀。佀是相似。两个相似的人一起祭祀。蟾蜍找人——找的是相似的人。”
刘德厚看着他。
“为什么磨。”陈旧说。“磨掉的那个字——如果息物后面是佀——相似——”
他停了一下。
“会呼吸的东西的相似物。磨字的人觉得这个字不能留。因为相似物和真东西之间的关系——”
他说不下去了。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手心突然烫了一下。像有人在他掌心点了一根火柴。
第四拍。蟾蜍同步。重。
刘德厚的右手在夹克口袋里。那个口袋。右边。蟾蜍朝那个方向跳了一下。
他没有掏出来。但陈旧知道他在摸。
“你手上有什么。”刘德厚的声音不大。
“碗片。寿山石印。拓片。干净铜印。无字铜印。白玉簪。”
“几样。”
“六样。”加上字典是七样。但字典不算。
“铜镜呢。”
“在老太太那儿。”
“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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