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把《金文编》放进帆布包。和《说文解字》并排。两本字典。一本教小篆,一本教金文。
他往铁皮柜台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
铁皮柜台。摆出三枚印章。两本字典。拓片。碗片。
掌心三拍一组。蟾蜍同步。
他翻开《金文编》的“示”部。再看一遍“祀”的条目。十七种写法。拓片上的是第七种。商代晚期的写法。
商代晚期。三千多年前。
他把拓片和字典并排放。一个字一个字地对。
“祀”确认了。
他合上字典。坐在铁皮柜台后面。手心微微发热。不是掌心烙印的热。是脑子在转的热。
祀。祭祀。三千年前的某个人,把“祀”字刻在青铜器上或者石碑上。和另一个字一起。这两个字的意思,比“息物”更老。比碗片更老。比寿山石印上临摹的那个“息物”早了两三千年。
他打开了字典。
现在看第二个字。
他翻遍了《金文编》的目录。按部首查。第二个字的结构——他昨天拆过。上面不是“宀”。他昨天看错了。
在《金文编》的金文写法里,“宀”是一个尖顶。拓片上第二个字的顶部不是尖的。是平的。更像一个横线。
平顶。下面是——他顺着笔画拆。一个竖。竖的两边各有一撇。像站着的两个人。
他翻到“人”部。不对。翻到“大”部。“大”的金文是一个人张开双臂。拓片上不像这个。
他翻了二十分钟。找到了三个有可能的字。但都不完全对。差一点。
字典里列出的金文写法有限。有些字只有一两例。拓片上第二个字的写法可能不在《金文编》里。
他又回到第一个字。“祀”。确认的。
“祀”和第二个字放在一起,是一个词。一句话。一个概念。
如果第一个字是“祀”,第二个字是什么?
他停下来。
不急着认。先把能排除的排除。
不是“人”部。不是“大”部。不是“宀”。上面是平的横线。横线下面像两个人站着。
两个人。他翻到“从”字。
金文“从”——一个人跟在另一个人后面。
不像。拓片上两个人是并排的,不是前后。
并排。两个人并排。
“比”。
他翻到“比”字。
金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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