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陈康不是用来平息民怨的替罪羊。
他只是第一根被拔出的钉子。
紫禁城,宣宇殿内。
承平帝将三法司呈上的奏报合拢,随手丢在御案上。
大殿内静得只听见更漏的滴答声。
“一个陈康,牵出半条通惠河。”
“这大奉的官,是真的替朕争气啊。”
王宝弓着身子,双手捧着一盏新沏的参茶,步履极轻地递上前。
“陛下,参茶温了,您润润嗓子。”
承平帝目光落在虚空处,听不出喜怒。
“这满朝文武,怕是都以为朕召一个地方解元入京,不过是摆个千金市骨的幌子。”
“如今看来,当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王宝恭恭敬敬保持着端茶姿势:
“陛下圣明,这炉火点得正是时候。”
“这块中原的生铁,若不放进京城这等烈火里淬一淬,哪能磨出今日这般替朝廷斩除沉疴的锋芒?”
“哈哈,你这顺水推舟的功夫,当真是炉火纯青了。”
承平帝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难测笑意。
“传旨。”
“犒赏三法司办案有功之臣。”
“让吏部会同内阁核定政绩,该升的,都给朕升上去。”
“奴婢遵旨。”
五月二十六日。
吏部核定政绩的公文与新的官服,分别送至了各大衙署。
傍晚散值后,国士馆后院。
顾辞由大理寺评事晋为从六品大理寺寺丞。
赵文翰结束刑部观政听用,正式授正八品刑部照磨。
江行简因工部协同核验漕船底册有功,受屯田司郎中许盛极力保荐,授从八品工部司务。
顾辞发现江行简不说话,温声道:
“江兄不高兴?”
“非也。”
江行简叹了口气,神色间透着无奈。
“行简受之有愧。此番查案,全赖顾兄在大理寺统筹大局,赵兄在刑部熬夜翻查底档。”
“我不过是跟在许大人身后跑了几天河道,这官升得实在烫手。”
旁边袁少游闻言不乐意了,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哎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嘛!”
“许大人欣赏你,还不是因为你足够优秀?那屯田司乱七八糟的账目换了旁人,想混都混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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