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席回府,刘姬进了内堂便往榻上一倒,陈娖跟进来,坐在榻边替她拆髻上的簪饰。
金胜取下来时勾了几根头发,刘姬“嘶”了一声,翻过身来。
“阿母,你说袁本初这人,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他又怎么惹着你了。”
陈娖把金胜搁在妆台上,又替她解耳珰,不紧不慢地问。
“倒也没惹我。”
刘姬把白日里的事拣着说了,说到袁绍被友人喊走那段,又有些来气。
“他那些友人一喊,他连多留一步都不肯,拱手就走了,倒像是我耽误了他多少工夫似的。”
陈娖听完,只是笑,把解下来的珠珰放进匣子里。
“你阿父年轻时也这样,我跟你阿父定亲那会儿,他整日忙着他的公事。”
“有一回约好了来家里吃饭,结果他县衙里临时有事,托人带了句话就不来了,连个亲笔字条都没有,我气得三天没理他。”
刘姬翻了个身,来了兴致。
“后来呢?”
“后来他托人送了一匣子南边来的荔枝,那会儿洛阳城里荔枝稀罕得很,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我吃了人家的嘴软,就原谅他了。”
陈娖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拍了拍女儿的肩。
“男人家心思粗,有些事你得跟他说明白,别指望他自己猜。你嫌他叫你女公子,你就直说往后叫我孟姒便是,他还能不应?”
刘姬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可又拉不下脸。
“哪有女郎家上赶着让人叫自己字的。”
“那你就继续听着女公子呗。”
陈娖起身要走,刘姬一把扯住她袖子。
“阿母,那荔枝是哪家铺子的?”
陈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出了声。
“你倒会打算盘,可惜眼下寻不到了。”
隔了两日,袁绍那边果然递了帖子来,邀刘姬三日后去城外一处庄子上赏菊。
那庄子是袁氏名下的产业,离城不远,这个时节菊花开得正好,庄上还有几亩鱼塘,可以垂钓。
帖子上写得规矩,说是“恭请女公子移驾”,落款是“袁绍顿首”。
刘姬接了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在女公子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把帖子往案上一搁,写了回帖。
到了那日,刘姬特意起了个大早,梳洗更衣,换了件鹅黄色缠枝纹直裾袍,外罩银白半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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