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托运行李,就背了个双肩包,径直走出到达大厅。站在门口,望着漫天飞雪,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跟硅谷那种干巴巴、被空调滤得没味道的空气不一样,这是鲜活的、有烟火气的感觉。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北京大叔,从后视镜瞅了他一眼:“刚下飞机?”
“嗯。”
“回家过年?”
许惊蛰顿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声:“嗯。”
司机没再多问,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播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里到明天,还有中到大雪,雪天路滑,大家出行注意安全。
许惊蛰又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急,路上的车都挪得慢悠悠的。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京城也下过这么大的雪,他在学校门口等爸妈来接,等了好久好久,天都黑透了,学校里就剩他一个人,最后是爷爷让司机开车来接的。他坐在车后座,看着雪落在车窗上,化成水往下流,那时候也分不清,到底是雪水,还是自己的眼泪。
那是他最后一次等人来接,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等人了。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总算到了地方。许惊蛰付了车钱,下车站在胡同口,雪还在没完没了地下,整条胡同都被盖得严严实实,青石板路成了白的,墙头瓦是白的,连墙角蹲的几只猫,都裹了一层雪,变成了白猫。
他背着包,踩着雪往里走,雪没到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中介早就在胡同口等着了,是个年轻小伙子,穿得厚厚的,戴着毛线帽,鼻尖冻得通红,看见他就迎上来:“是许先生吧?您好您好,房子就在前面,我带您过去。”
许惊蛰没说话,默默跟着他走,拐了两个弯,中介停下脚步:“到了,就这儿。”
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黑漆门,夹在两座大院子中间,窄窄小小的,门楣上没匾额,就一块小门牌,写着甜水井胡同17号。中介掏钥匙开了门,侧身让他进去:“您瞅瞅,一居室,虽小但啥都有。”
院子就巴掌大,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正对门是一间正房,左边厨房,右边卫生间,屋里就摆了床、桌子、椅子、衣柜,简简单单的,桌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照在白墙上,看着倒挺暖和。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眼,说了句:“行。”
中介松了口气,把钥匙递给他,又叮嘱了热水器和WiFi的事,就转身走了。门一关,院子里就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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