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之前那种阴沉盯着人的样子,反倒飘出一股软乎乎的劲儿,像雾像烟,慢慢缠向许柚柚,轻轻柔柔的,跟有人伸手摸她脸,在耳边低声念叨似的:“你什么都有,有家,有后辈疼,分我一点,怎么就不行呢?”
许柚柚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硬压过来的,是往骨头缝里渗,不疼,甚至还有点让人放松。她靠在椅背上,没躲,就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泛着浑浊的光,跟夜里烂木头发的光似的,看着好看,闻着却有股朽味儿。
她闭了闭眼,不去看那光,那股声音还在脑子里绕:分我一点,怎么不行呢。
再睁眼时,她眼神还是平平的,跟一潭死水似的,就说了三个字:“我怕疼。”
赵闵宁又愣了。
许柚柚伸手拿起那把裁纸刀,在掌心掂了掂,又放下,语气淡淡的,跟说家常似的:“这肉,我不想给。还有,别对你那点本事对付我,我不喜欢。”
赵闵宁眼里猛地闪过错愕,那股缠人的光还在,可许柚柚就跟看阵风、看片落叶似的,压根没当回事,随手挥了一下,跟赶苍蝇似的。
赵闵宁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冒了层薄汗,手都在抖——不是怕,是那股力量被硬生生打回来,砸在自己身上,又麻又疼。他眼里的光一下灭了,又变回之前细长阴沉的样子,里头的执念跟被抽走了似的。
许柚柚看着他,淡淡丢下一句:“以后,离许家远点。”
说完就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赵闵宁就瘫在椅子上,一动没动,望着门口,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竹子的沙沙声。他闭闭眼,再睁开,看向墙上挂的那幅先祖像,画里的人也盯着他,眼神跟他刚才一模一样。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很淡,跟枯叶碎了似的,端起桌上那杯凉茶,一口喝干。茶又苦又涩,没一点回甘,可他觉得,这是两百年里,他喝过最踏实的一杯茶。
许柚柚走在胡同里,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直直的,跟棵扎了根的竹子似的。阳光洒下来,暖融融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赵家的宅子早被两边的墙挡住,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她想起刚才赵闵宁的眼神,跟两百年前那个皇上打开太岁锦盒时一模一样,贪,渴望,跟饿极了的猫看见鱼似的。皇上是怕死,赵闵宁不一样,他是怕一辈子都活不成个人样。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她知道赵闵宁可怜,两百年人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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