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一直沉默地走在队列最后。
他和几个后勤战士拎着酒,每路过一座烈士坟墓,就给他们倒上一杯。
一直到最后一块墓碑,陈浩直起腰,看着漫山遍野的红星,抬起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
逃避救不回死去的人,活着的人得替他们把脊梁骨撑起来。
队伍最前端,韦建设停在了韦家福的坟前。
他右胸的固定带还没拆,蹲下身的时候动作有些吃力,李大国伸手在旁边扶了一把,被他轻轻摆手谢绝了。
韦建设单膝跪在潮湿的泥地上,伸手摸了摸木牌上“韦家福”三个字。
上次追悼会韦大娘不小心蹭花的那一笔,早就被后勤战士用浓墨重新描摹得工工整整。
韦建设低下头,从军装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透明塑料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包。
剥开塑料纸,里头是一包水果硬糖。
因为揣在怀里太久,有几颗糖块被体温烘得有些发粘,糖纸贴在一块儿。
韦建设小心翼翼地把糖纸抚平,将这包水果糖端端正正摆在木牌脚下,紧挨着韦大娘留下的那双千层底布鞋。
“买给你吃的,前阵子在山里钻,一直没倒出空给你。现在仗打完了,我们要回东北了,糖给你留在这儿,你慢慢吃。”
他剥开一颗橘子味的硬糖,放在泥土上,粗糙的手掌按在膝盖上,一字一句地念叨:
“你放心,高中的数学课本我已经看完一半了。等回去办完转业手续,我就去参加高考复习班。我一定考上大学,替你去坐那间亮堂堂的教室,替你去看看外头的世界。”
山坡上一片寂静。
周小雅别过脸去,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方琪咬着嘴唇,伸手握住了身旁彭国栋的手腕;林夏楠静静立在松树下,看着那包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的糖果,胸口漫上一股酸胀。
斜阳一点点沉入南方的群山之后,给整片墓群镀上了一层金红的余晖。
陆铮走到坡顶,转过身,面向一排排沉默的坟茔,脱下军帽。
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面向墓群,整齐列队,脱帽肃立。
山风卷起松涛,吹动着众人额前的碎发,像是在替长眠于此的英魂做最后的送别。
再见了,战友。
再见了,南疆。
……
“拐杖拄上,别在这儿逞能。”
林夏楠站在第一辆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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