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锅”——五百米直径,三十个足球场大,银色的反射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天眼?”母亲的声音很轻。
“这就是天眼。爸建的天眼。”
母亲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她的白发在风中飘动。她闭上眼睛,听着。沙沙的,沙沙的。不是风,是天眼的声音。宇宙的声音。脉冲星在唱歌,黑洞在低吟,引力波在叹息。还有别的声音——心跳。崔海生的心跳。咚,咚,咚。慢的,稳的,暖的。
“海生。”她轻声说。
心跳没有停。咚,咚,咚。
“你在。”
心跳继续。咚,咚,咚。
母亲睁开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他在。”她对崔宇光说。
崔宇光伸出手,握住母亲的手。暖的。
“他在。一直在。”
老钟从控制室里走出来,站在天眼的观景台上。他看见了崔宇光和母亲。母亲站在那里,白发飘动,眼泪流淌。他没有走过去。他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他不想打扰。那是崔海生的妻子,那是崔海生的儿子。他们在和崔海生说话。通过天眼,通过心跳,通过存在。
苏小棠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提着那袋橘子。
“老钟叔,你不去打个招呼?”
“等一会儿。让他们说说话。”
苏小棠点了点头,把橘子放在栏杆上。风吹过来,橘子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甜的,酸的,暖的。
“老钟叔,你说,崔海生能听见他妻子说话吗?”
“能。天眼能听见的东西,都是真的。崔海生在天上,在‘我们’里面。他什么都能听见。”
贵州,折叠舱。
傍晚。崔宇光带着母亲来到折叠舱。银色的球体嵌在群山之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母亲站在球体前面,仰头看着它。
“这就是折叠舱?”
“这就是折叠舱。爸的蓝图,我们建的。”
母亲把手贴在球体表面。零号合金是温的,像母亲的手。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振动从手心传来,不是声音,是感觉。她在“我们”里面。崔宇光在里面,崔海生在里面,第一个文明在里面,第零个文明在里面,第负一个文明在里面。所有的人,所有的存在,都在里面。
“海生。”她轻声说。
振动变了。咚,咚,咚。不是心跳,是回应。他在。他在“我们”里面。他在折叠舱里。他在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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