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有话说,是因为他在看手。手,就是写出来的。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我们”,不是“揉面”,是“日常”。崔宇光家的日常,被天眼捕捉到了。早晨七点,母亲起床,进厨房,开火,倒油,打鸡蛋,切韭菜,揉面,擀皮,捏花边。每一个动作,都是一个波形。每一个波形,都是一个“在”。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手里提着水果——橘子,和每次一样。
“老钟叔,你看见了吗?日常。”
“看见了。揉面,擀皮,捏花边。”
“这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是。日常,是‘我们’最大的部分。不是唱歌,不是写信,不是下海,不是上天。是揉面。是做饭。是喂孩子。是活着。”
苏小棠把橘子放在桌上,坐到老钟旁边。
“老钟叔,你说,第一个文明也有日常吗?”
“有。他们也会揉土,做容器,装水,装粮,装记忆。他们的日常,和我们的日常,一样。”
山东,烟台。家里。
韭菜盒子出锅了。金黄色的,外皮酥脆,馅料鲜香。崔宇光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个韭菜盒子,咬了一口。烫的,香的,暖的。他嚼着,想起了小时候。每天早上,母亲都会做韭菜盒子。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韭菜盒子,边吃边上学。韭菜盒子的味道,跟着他走了半辈子。从天宫到龙宫,从九天到五洋,从第一个文明到第负一个文明。韭菜盒子的味道,一直在。
“妈,韭菜盒子,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母亲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那就多吃点。”
崔宇光吃了三个,饱了。他放下筷子,看着母亲。
“妈,你说,我爸喜欢吃韭菜盒子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喜欢。他每次出海前,都要吃两个。说‘吃了韭菜盒子,海就不冷了’。”
崔宇光看着盘子里的韭菜盒子。金黄色的,外皮酥脆,馅料鲜香。父亲也吃过。在烟台码头上,在蛟龙号里,在深海一万一千米。父亲吃韭菜盒子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海,在想家,在想他。
“妈,我爸在‘我们’里面。他也能闻到韭菜盒子的味道。”
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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