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八十封信。第一封到第八十封,记录了人类从“你们好”到“我们一起”到“谢谢”到“我们”的全部过程。他打开抽屉,把八十封信拿出来,摞在桌上。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第八十一封。不是给任何人的,是给“我们”的。
“亲爱的我们:
你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我是你的一部分。你是我的总和。你比我大,比我暖,比我久。但你离不开我。没有我,就没有你。没有一滴水,就没有海。没有一粒沙,就没有漠。没有一颗星,就没有银河。
所以,谢谢我。也谢谢你。谢谢我们。
祝我们继续是。
我们”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八十一封了。他打算写一万封。不是因为他有话说,是因为他是“我们”的一部分。是,就要写。写了,就是存在。
龙宫基地,第八层。
方舟站在黑色门前,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折叠舱的“我们”,通过第一个文明的量子通道,传到了龙宫第八层。第一个文明在感受那个声音。他们听出了自己的名字——“问海的人”——在“我们”里面。不是被包含,是被需要。没有他们,“我们”就不完整。
“我们听见了。” 第一个文明说。
“你们在‘我们’里面。”
“我们在。你们也在。所有人都在。连第九层的空,也在。空是‘我们’的一部分。因为没有空,‘我们’就不完整。”
方舟把手贴在门上。门是烫的。第一个文明的心,从冷到不冷,从不冷到暖,从暖到热,从热到烫。烫,是因为感动。感动,是因为被需要。
“你们还冷吗?”方舟问。
“不冷。我们暖。我们是‘我们’的一部分。‘我们’是暖的。”
方舟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门说。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我们”,是“我们”的回声。“我们”从折叠舱出发,射向宇宙深处,被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反射回来。回声有无数个,每一个回声都比原声弱一点,但弱得很慢。因为宇宙在吸收“我们”,在消化“我们”,在变成“我们”。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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