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官道上,黄土被踩得瓷实,路两旁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一行十几人正沿着土路缓缓前行。打头的是几个身穿皂色公服的官差,腰间挎着刀,走得不紧不慢。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妇人,三四十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脚步虚浮。
领头的官差约莫五十来岁,身材瘦削,一双溜圆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官差,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这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妇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头儿,这次的人怎么这么多?”他忍不住抱怨,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后面的人都听见,“走了好些个村子了,怎么还剩下这么多人?一个个跟瘟鸡似的,真是晦气!”
话语里满是嫌弃。队伍后面的妇人们听见了,身子不自觉地缩了缩,把头垂得更低了,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太大。
其他几个官差听了,心里也不免一沉。
他们是今年的送亲队。这些妇人都是从湖州城周边各县收拢来的,大都是家破人亡、无依无靠的可怜人。他们这趟差事,便是要把这些人挨村挨户地送出去,配给那些娶不上媳妇的庄户人家。
往年这也是个闲差,银子不少拿,活儿不重,大家伙都抢着干。可今年不同。
上头专门下了死命令:自此次起,每支送亲队必须将沿途未婚配的村妇尽数送完,一户不能留。若是剩下一人,莫说赏钱,回去还得挨罚。
本来他们还在为能赶上送亲的差事儿沾沾自喜,现在可好,一瞅见这些个妇人,心里就烦。
那年轻官差眼珠一转,忽然来了主意。他快走两步,凑到领头的老官差耳边,压低了声音:
“头儿,要不……咱们把这些人当流民处理了?”
老官差脚步不停,只是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瞧不上”。
年轻官差一愣,摸不着头脑:“咋啦,头儿,你这么看我作甚?”
老官差淡淡开口:“就你聪明。你能想到这么干,上头想不到?”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各县城的府衙里,都是有这些人的户籍的!咱们这儿收了多少人,那些村子收了人,都是要向县里上报的。人数对不上,上头门儿清!你还敢糊弄?”
年轻官差被噎了一下,却还是有些不甘心:“上头知道就知道呗。这都是些贱民,谁管她们死活?这世道乱成这样,路上饿死几个、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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