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亮了一点。地面裂开一条极细的缝。光从缝里漫出来。不是热光,是冷光,像从地底很深的地方往上渗。一面镜子升起来了。镜面很大,几乎占满整个旧舞台。镜框是青黑色的,像在土里埋过几百年,边角还挂着一点极细的根须。镜面不亮,像一潭水,表面有极细的波纹。“薛冤镜。”凌雨竹说。“都过来了。”凌雨菊说。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站在她们身后半步。谁也没有再往前走。薛冤镜不是能随便靠近的东西。它照见过很多人,很多事。照见的都是真的。镜面动了一下。波纹像被人从里面吹开,露出极远极远的地方。他们看见了漂亮宝贝世界魔仙堡,但那不是现在的魔仙堡。街道更窄,城墙更高。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穿着长袍,从城堡里走出来。她的头发极黑,很长,一直垂到腰下。那是当时的魔仙女王。“三百年前。”凌雨兰的神识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你们看的人,不是我们现在认识的女王。那是上一任。或者是再上一任。反正都一样。她们每一个都会在人间巡查。”“五十年一次。”凌雨竹说。“化成人类。”凌雨菊说。“那时还没封路。”陈不疑说。镜中的女王走到人间。她穿着普通的衣服,走在一条很旧的山路上。路两旁是田,田里有人在弯腰插秧。她走得不快。她看人,人也看她。她进了一间小药铺,买了两味很平常的草叶。又继续往前走。她在城门口停了一下,掏出几枚极小的铜钱,买了一个饼。她很开心。不是因为饼,是因为她发现,人间原来比她想象中还热闹。“那个人来了。”林拍云说。山路尽头有一个人。他靠着一棵树,穿灰衣服,脸很白。他病得很重,连站都快站不稳。女王把他带回了魔仙堡。镜面忽然一黑。再亮起来时,女王正给那人喂药。那人躺在一张旧床上,脸上慢慢有了血色。他好了。能走了。能笑了。他开始在魔仙堡里到处走,到处看。他看见仙草。看见药圃。看见那些放在药架上的瓶瓶罐罐。他的眼睛越看越深。“他接近超脱者。”凌雨梅说。“非中华人民。”周卡阳说。“他的任务是仿造魔蝎草解药。”赵松野说。镜面里,那人站在药圃边。他手里捏着几根草。他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手里的草。他开始配药。手势很准,像做过很多年。他把药方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没有一样出错。可最后一味药,始终成不了。“魔蝎草解药,对非中华人民太麻烦。”凌雨竹说。“他只是接近超脱。”陈不疑说,“不是真正超脱。”镜面里,那人把最后一味药粉倒进石碗。药粉是蓝的。碗里忽然腾起黑烟。药粉不是药粉,是灰。灰越扬越高。那人的身体也变成灰。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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