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开了零零星星的几串小花,紫色的唇形花从叶腋间伸出来,上唇微拱下唇伸出,像是一群小小的紫色鸽子从叶丛中探出嘴来。更多的花苞还在膨胀中,从淡紫色往深紫色过渡着,整个黄芩地的顶端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紫雾,远远看去跟下面深绿的叶片之间形成了一道淡紫色的过渡带。
曾小凡走近了一垄花苞开得最早的地方蹲下来细看。黄芩的花比桔梗小得多,每朵花只有小指指甲盖那么大,但在一个花序上密密地排着十几二十朵,从下往上次第开放。开得最早的那几朵已经到了盛期,紫色的唇瓣完全展开了,上唇微微向后翻卷露出里面长着绒毛的花冠内壁,四枚雄蕊从花冠中伸出来顶着深褐色的花药,柱头比雄蕊略高一些从花冠的顶端探出来。他凑近了闻了闻——有一丝淡淡的药香从花冠内部散出来,不浓,但清冽提神,闻一下整个鼻腔都通透了几分。
他用灵力探了探那些正在开放的花。花开的瞬间灵力有一个细微的跃升,像是植物把积蓄已久的能量在开花的那一刻集中释放了出来。那些正在绽放的花苞里,细胞在迅速地吸水膨胀把蜷着的花瓣撑开,色素在液泡中加速着合成让紫色从花苞底部向尖端蔓延,香气物质在花瓣表面的腺体里生成着,等着空气流动把第一缕清香带出去。每一朵花的开放都是一个小小的、完整的、不可逆的事件,从花苞裂开第一道缝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按照基因里写好的程序向下推进着,直到花瓣完全展开、雄蕊散粉、柱头接受花粉——然后就是谢幕。
他在黄芩地边上蹲到太阳偏西才站起来。白晨已经调完了傍晚那轮滴灌收工走了,田埂上只留着他工具包压过的印子和一行湿漉漉的鞋印。曾小凡沿着田埂往回走的时候又经过桔梗地,发现暴雨之后桔梗花的数量又上了一个台阶,整块地从星星点点的紫蓝色变成了连成片的紫蓝色浅毯,夕照的金光镀在花瓣边缘把整片地的颜色调亮了一个色阶。花葶上那些含苞的管状花苞正在陆续打开,花期已经从初期进入了盛期,在接下来的一整个月里都会维持着现在这种满开的、热闹的、毫不吝惜地往外倾泻紫蓝色的状态。
他走回院子的时候天还亮着,村道上被暴雨冲刷过的土面已经干了,踩上去是那种雨后被晒透了的软硬度,脚感正好。他推开门看见周敏正在院子里择菜,竹簸箕里一堆绿油油的苋菜,她把择好的嫩叶码在一边,老梗丢进盆里留着焯水再拌。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白晨下午来过了,说黄芩开了第一茬花,他在笔记里记了日期和花色,又给了我一包今天新收的桔梗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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