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草——那些看似细碎的、不起眼的积累动作,在方副院长那句话里被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他做的那些事说到底都是在做同一件事:让这片土地恢复它该有的东西。
方副院长在诊所里坐了半个时辰喝了杯茶就走了,说还要赶回学校去把今天的样本送到实验室测序。他上车之前拍了拍曾小凡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按了按,什么也没说就上了车。白色桑塔纳在村道上颠簸着开远了,车尾的尘土在六月的日光中扬起又落下。
曾小凡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道尽头,转身回了院子。周敏正在灶房里切西瓜——今年的头茬瓜,红瓤黑籽沙甜沙甜的,在案板上切开的瞬间清香就溢满了整间灶房。她把切好的瓜装了一盘端出来放在石桌上,又递了一块给曾小凡,自己靠在了门框边也拿了一块慢慢地吃着。
曾小凡咬了一大口西瓜,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一整个上午累积的暑气冲散了。他靠在椅背上吃完了那块瓜,又拿了一块,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浑身放松了下来,像是夏天所有的燥热都在西瓜的凉甜里被中和了,整个人陷入了那种被日头晒透之后又被凉意浸透的、慵懒而满足的平衡状态。
"方副院长说地养得好。"曾小凡咬了一口瓜含在嘴里嚼着,汁水顺着嘴角淌了一滴下来他用手背抹了。
周敏靠在门框上啃着西瓜看了他一眼,弯了一下嘴角。"你这一年多在地里蹲的功夫,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天傍晚曾小凡又去山沟里走了一圈。六月底的日光下山很晚,到了傍晚七点天还亮着,斜阳把整片药田染成了一种温润的金绿色。桔梗的紫蓝色花在夕照中比晨光里更深沉了一些,花瓣边缘镀着一层浅浅的金色,像是被日头最后的余温烙上了记号。黄芩顶端的那些细碎花苞已经鼓得很饱了,颜色从绿色转为淡紫色,再过几天就会炸开成一小串一小串的唇形花。半夏的花序也从叶丛中冒了出来,长长的花葶顶着佛焰苞,淡绿色的苞片裹着细小的花穗,跟半夏其他部分那种粗放的长势相比显得格外精致。
他沿着田埂走着的时候遇见了白何。她也在溪边,不是采荆芥,是蹲在溪水下游的那片缓滩上用一个小桶接水浇她自己那片菜地。她看见曾小凡走过来就招呼了一声,让他过来看那片菜地里的景象——豆角爬满了竹架,黄瓜藤上挂着细小的嫩瓜,番茄的植株上结了一串串青色的果子,辣椒开出了小白花。小小的一片菜地被她侍弄得井井有条,每样蔬菜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好好地长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