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凡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晨光把他裸露的手背晒出了一些暖意，但地气还是凉的，指尖触到土壤表面的那层薄土时冷意顺着纹路往上窜。他把灵力往那个芽苞所在的位置探了探——芽苞内部的细胞正在缓慢地分裂着，像是一只手在黑暗中缓缓地张开指节，每一根骨节都带着冬天蓄积的那份力气。
周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蹲在墙根底下的背影，喊了声"吃饭了"。他应着站起来，在井台边的水盆里洗了手，坐到石桌边端起粥碗。粥还是热的，但院子里的空气跟年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冷，却多了一丝什么东西化开了的潮润，风不再像腊月那样干刀子似的割脸，软了一些，带着一种松软的、将要翻身的意味。
"薄荷冒芽了。"曾小凡喝了一口粥说。
周敏正在夹咸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菜夹到碗里。"初五就冒芽，比去年早了一周。"
"今年冬天不算太冷。"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周敏收拾碗筷的时候曾小凡站在院门口朝外面看了看——村道上的冻土表面裂出了蛛网似的细纹，踩上去不像腊月那样硬邦邦的，底下的潮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返，把那层冻壳从底下撑出了缝。路边的柳树枝条泛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黄色，远远看过去像是被谁用最浅的水彩轻轻地抹了一下。
白晨是初六来的诊所。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工具包，包里装着那套土壤检测仪器和一本写满了的笔记。他在诊桌对面坐下，把工具包放在脚边，先从笔记里抽出一张叠好的大纸展开铺在桌面上——是一张手绘的合作社地块分布图，所有地块的位置、面积、土壤类型、采样编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圈出了"优先春播区"、"改良待定区"和"轮作休耕区"三个区块。
曾小凡低头看着那张图，目光从每一块标注上慢慢移过去。这幅图比他自己画的那张横格纸地图精细太多了，每一块地的边界都画得准确，标注清晰，颜色区分一目了然。白晨坐在对面没有说话，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等他看完。
"这几块'优先春播区'，是你建议今年春天播种的地块？"
"是。我结合了土壤检测数据和各品种的生长习性排了一下。"白晨翻开笔记指给他看对应的表格："柴胡轮作的地块适合种黄芩，砂壤土东坡那块适合种半夏，溪边的几块黄精地今年可以扩种一些——黄精的地下根茎膨大需要湿润环境，溪边的地最合适。再加上李婶那块西坡地种甘草，赵大柱二叔那块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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