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诊所的时候柳芽儿已经开门了。她今天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厚厚的毛线织的，把她的小圆脸裹在了一团暖红里。她看见曾小凡进来就冲他笑了笑，鼻尖被晨风吹得红红的，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娃娃。沈安宁在药房里也换了厚衣裳，她一向怕冷，围着一条灰绒围巾正在整理药柜里的瓶瓶罐罐，手指头有些僵，但她干活的速度依然不慢。
诊所里比外面暖和许多，生了炉子，铁皮炉膛里烧着煤块，红彤彤的火光从炉盖的缝隙里透出来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曾小凡在诊桌后面坐下，把手掌贴在桌面上暖了暖，拧开笔帽开始写当天的病历。入冬之后来看诊的病人跟秋天不太一样了，咳嗽、风寒、关节痛的多了起来，那天上午就来了两个感冒发烧的老人和一个膝盖疼得走路一瘸一拐的中年妇女。他按着各人的脉开了方子，沈安宁在药房里忙碌着抓药称重，炉火把药房里烘出了一股温热的药草气息，跟冬天的冷空气在诊所门口交汇着，进进出出的病人在那团冷热交界的气流中穿梭。
中午的时候赵大柱来了诊所。他没看病，就是进来坐了一坐，在炉子旁边伸着两只手烤了烤火，把手指头烤暖和了才开口说话。
"冬天没事干了，地里不用天天看，闲着也是闲着。你有什么活要我干的？"
曾小凡想了想。"合作社的事，我想冬天把这个架子搭起来。章程要写、注册手续要办、跟各家各户的意向要摸底。你帮我走一走那些还没租地的农户，问问他们明年春天愿不愿意加入合作社，统一种统一收统一卖。"
赵大柱把手从炉子上收回来搓了搓，又捂了捂脸颊。"行。我二叔那边我先走，让他帮着在村里传话。你写个章程出来我拿着给人看，光靠嘴说人家心里没底。"
曾小凡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白纸，在赵大柱面前摊开。"章程我这两天写。第一版先简单些，把合作方式、分成比例、技术支持和销售渠道这几条核心的东西写清楚。你后天来拿，先去摸底探口风。"
赵大柱点了头，在炉子边上又烤了一会儿火才走。他出门的时候把棉袄领子竖起来裹住了半张脸，缩着脖子钻进十一月的冷风里，步子还是快的。曾小凡隔着窗户玻璃看着他走远，忽然觉得冬天虽然冷但村里的人并没有闲下来，每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为明年做准备。
入冬的第三天，天阴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个村子罩在一片沉沉的铅灰色里，风也停了，空气静得能听见远处人家的鸡鸣。曾小凡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那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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