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天，冷风从北边来了。
那天早上曾小凡推开院门的时候，一股干冷的风迎面扑来，灌进衣领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院子里那丛薄荷的叶片边缘泛起了淡淡的枯黄色，几片紫苏的叶子已经卷曲着蔫了下来，霜夜把它们的生机压了一头。但他蹲下来摸了摸根部的泥土，手指头探进去一截还能感觉到地底下的暖意——冬天刚来，地气还没完全收进去，根还在土里悄悄地动着。
周敏从灶房里端了一碗热粥出来放在石桌上，站在晨风里拢了拢衣襟。她从今天起换上了厚一些的夹衣，深蓝色的棉布褂子，领口处露出里面一圈白色的棉绒衬里，把她的脖颈围得严严实实的。她看着蹲在薄荷丛边的曾小凡，说了一句"吃饭了"，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还是清清楚楚的。
曾小凡站起来走过去坐下喝粥。粥是小米粥，熬得浓稠，面上浮着一层米油，配着咸菜丝和一碟腐乳。热粥下肚之后寒气被驱散了不少，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地暖了过来，连手指头都恢复了灵活。周敏在他对面坐下，也端了一碗粥慢慢地喝，两个人中间隔着石桌上蒸腾起来的热气，安静地吃了这一顿早饭。
饭后曾小凡去药田里走了一圈。冬天的药田跟秋天的样子又不一样了——甘草和知母的苗还在，但贴着地面矮矮地伏着，叶片被霜打成了暗绿色，边缘微微向内卷缩像是在给自己裹被子。桔梗的苗已经完全枯了，地面上只剩下一截干瘪的茎茬，但底下的根已经扎下去了——曾小凡用指头挖开一小块土看了看，桔梗的根虽然细但结实，白生生的须根在褐土里蔓延着，像是底下有一层看不见的棉絮正在慢慢地铺开。
他在每块地前都蹲了一蹲，用手探了探地表的温度和湿度。冬天的地是硬的、凉的，但深处的土还保持着秋天积蓄下来的那层余温，像是一个渐渐冷却的火塘在夜深时还存着一些炭火的余光。他把灵力往土里送了送，感知到那些越冬的苗根正在降低自身的代谢速率，细胞液浓度在升高以防止结冰，整个植株进入了类似冬眠的状态。但它们的呼吸没有停，只是变得很慢、很轻，像是一个在睡梦中的人把被子裹紧了一些继续睡。
他站起来沿着溪边走了一段。冬天的溪水水位比秋天低了一些，但流量依然稳定，清澈见底的水在溪床上浅浅地淌着，水底的卵石被晒了半个秋天的日头之后又冷了下来，青灰色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他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比十月底又凉了一些，皮肤接触水面的那一瞬间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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