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新区的张明远,被人家抓着小辫子往死里整,县里现在定下的调子是要从重从快顶格重判!”
李正清压低声音,恳切地道:
“秉义,我老李家这一辈在政法口就指望这么个小孙子,真要是判上七八年起步,我这把老骨头也就不用活了。”
“你现在统管全市刑事审判条线,等案子到了审判阶段,或是二审上诉到中院的时候,你看在咱们多年师徒情分上,能不能帮大侄子把把关,按退赃立功往轻里靠一靠,给他留条缓刑或者从轻判的活路?”
听筒那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陈秉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哎呀,老书记,大侄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叔伯的听着也揪心啊!”
“不过老书记您是老政法了,最清楚这两年省高院和市里对涉恶保护伞案件抓得有多严,那是实行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制的,谁也不敢越过红线乱批条子啊!”
“再说了,这案子目前才刚到清水县检察院反贪局侦查阶段,还没走到法院审判庭呢。这样吧老书记,您先宽心保重身体,等将来案卷真移交到法院系统了,我让人调阅一下卷宗看看——只要大侄子在里头确实是被冤枉的、或者有法定的重大立功表现,在法律框架允许的范围内,我们中院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让大侄子受半点不白之冤!”
说完,陈秉义借口院长叫他开审委会,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李正清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什么叫“只要确实是被冤枉的、在法律框架内秉公执法”?这跟直接拒绝有什么区别!
李正清缓缓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老式黄铜烟斗,抖着手往里头填了一撮旱烟丝,划着火柴点上。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辛辣的浓烟呛得老头子连声咳嗽起来。
“人走茶凉……人走茶凉啊!”
李正清靠在藤椅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声。
想当年他坐在市委政法委书记交椅上的时候,陈秉义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端茶倒水比亲儿子还孝顺;如今自己退下来十年,不过是想让他在量刑上松一松尺子,人家就拿官话套话把自己堵了回来!
要不是为了保住老李家在大川体制内最后那点不能被人踩进泥里的门楣脸面,他一把年纪又何必去碰张明远那个烫手山芋?
李正清捏紧手里的烟斗,心底涌起几分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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