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熬啊!要不把上午的接待往后推一推,我让司机送您回趟家,在床上踏踏实实睡一上午?”
“回什么家!来回路上就得折腾四十分钟!”
杨海金一边解开羊毛背心的扣子往屏风后头走,一边不耐烦地摆手:
“九点五十省建行的信贷考察团要来市委拜会,谈支线高速的授信框架;十一点整我还要在市政府礼堂主持全市冬季煤矿安全生产电视电话会议;下午两点还得带着发改委和交通局的人去市经开区,实地视察甘守田那个蝶飞电子的二期流水线!这一天排得满满当当,哪有工夫回被窝享清福?少废话,让我眯四十分钟就顶事了,九点半准时拿凉毛巾叫醒我!”
听着里屋传来的折叠床铁架拉开声,张明远脚步微微一顿,轻轻替老领导带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走在下楼的台阶上,张明远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外人只看到市委书记一言九鼎、大权在握的赫赫威风,却看不到这顶乌纱帽底下压着的千斤重担。
这一年多来,因为自己折腾出来的龙腾新区和市经开区两处地方的出挑,杨海金在省委领导面前露足了脸,成了未来两年更进一步、冲击省里要害位置的头号种子选手;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为了托住这两个百亿大盘,这位年过五旬的一把手也是天天像陀螺一样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
走出市委一号楼,初冬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
耿明昊早就把奥迪A6的暖风烘得热乎乎的,见张明远出来,麻利地拉开车门。
张明远弯腰坐进后座:“上环城高速,直奔省委大院。”
黑色奥迪A6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出市委大院,汇入通往省会久安的高速公路车流,向北疾驰而去。
……
同一时间,省城久安,省委招待所一间套房内。
落地穿衣镜前,周志远正站得笔直。
他身上穿了一套刚让招待所洗衣房用蒸汽挂烫机熨得没有半点褶皱的深炭灰色羊绒西装,里头是领角硬挺的雪白法式衬衫,袖口处扣着两枚低调考究的纯银袖扣。
周志远双手捏着一条暗酒红色的斜纹真丝领带,对着镜子,手指翻飞,打出了一个教科书般端正饱满的温莎结,轻轻往上一推,严丝合缝地卡在喉结下方。
随后,周志远拿起洗漱台上的细齿牛角梳,沾了一点定型发水,将一头浓密的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直到没有一根碎发乱翘,才满意地放下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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