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身材魁梧的陪护干事推门进来,一句话不说,像两座铁塔似的按住李伟乱挣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回铁椅靠背上,等他踹累了喘粗气,又悄无声息地退到墙根站好。
钱忠合自始至终没跟李伟说半个字,继续慢悠悠地喝着他的粗茶。
在老纪检的行话里,这一手叫“熬鹰”。
像李伟这种懂点审讯套路、自恃有背景撑腰的滑头,你越是跟他拍桌子斗嘴,他越觉得你手里没硬货、心里越有恃无恐;反倒是这种一句话不说的死亡凝视与漫长等待,会让他自己在脑子里疯狂脑补最坏的结果,不用两个钟头,他自己心里的弦就会先一步绷断!
果不其然。
到了凌晨两点半,李伟已经骂不动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铁椅里,眼神惊恐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祈祷着千万别有人推进来。
凌晨三点整。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咔哒。”
谈话室的铁门被推开,满身寒气的郑凯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只有些掉漆的蓝色“丹麦蓝罐曲奇”铁皮饼干盒,“咚”的一声,放在了长条木桌正中央!
看到那只熟悉的蓝色铁皮饼干盒,李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
郑凯当着李伟的面,一把掀开铁盒盖子。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沓用银行封签纸捆着的百元大钞,红艳艳的钞票在白炽灯下刺眼夺目!
原来之前李桐找他勒索五万块赔偿时,李伟嘴上跟堂哥哭穷赌咒说自己浑身上下只有一万块积蓄,背地里却把上个月从马德旺手里敲诈来的两万块整钞、连同前天敲诈四万块后扣下的余款,凑成整三万藏在地板夹层里当私房老本!
“报告钱书记!”
郑凯立正汇报道:
“在居委会主任的全程见证下,我们从李伟单身宿舍卧室床底下撬开的一块松动木地板夹层里,起获这只铁盒,现场清点人民币共计三万元整!”
“好,辛苦了。”
坐了两个钟头的钱忠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搪瓷茶缸。
他伸出手指,在铁皮饼干盒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抬眼看向面无人色的李伟,说出了今晚进屋后的第一句话:
“二单元301室床底下起出来的,三万块整。李伟,说说吧,这笔藏在地板底下的钱,哪来的?”
李伟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咽了两口唾沫,脑子里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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