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成了坐在棋盘一角的执棋人。这位置越高,风就越大。底下讨好奉承你的人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能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真话的人会越来越少;而外头那些熬了二三十年还卡在副处、正科上的老油条,看你的眼神不会只有佩服,更多的是嫉妒和审视。”
“你在明处跑得越快,暗处等着你踩空摔跟头的人就越多。往后签的每一笔款子、提拔的每一个干部、说的每一句话,都得比在清水县时再多思量三遍。”
张明远端起茶壶,给恩师的杯子里续上温水,恭恭敬敬地应道:
“老师的话,我字字记在心里了。越是顺水行舟,越要防备水底下的暗礁。”
林振国欣慰地点了点头。
吃罢午饭,张明远主动收拾完碗筷洗净擦干。
从厨房出来时,林振国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站在那张铺着深灰色毛毡的书案前,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前阵子听婉蓉那丫头在电话里提了一嘴,说你不管加班到多晚,每天夜里都在办公室练柳体字。正好我这儿有现成的笔墨,写两笔给我瞧瞧,看看你这大主任是装样子附庸风雅,还是真练出了几分火候。”
张明远笑了笑,迈步走进书房。
书案上已经压好了一张四尺对开的生宣,砚台里刚添了浓墨。
张明远解开衬衫袖扣,将袖口往上折了两道。他拿起那支狼毫大楷,在砚台边缘饱蘸浓墨,掭笔理锋,手腕悬空停顿了两秒,随即笔锋直落纸面。
柳体的筋骨讲究“骨力劲健、瘦硬通神”。张明远运笔极稳,起笔方折如斩钉截铁,横画瘦硬挺拔,捺画舒展却在收锋处陡然一顿,将满纸的杀伐锐气严严实实地锁在了字格之内。
短短两分钟,二十八个大字跃然纸上:
【百炼寒铁铸青锋,敢向荒滩缚苍龙。】
【莫道云高风色劲,临渊每自慎行踪。】
张明远收起最后一笔,将狼毫搁回笔架上。
林振国站在书案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顺着那二十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一行行往下移。
前两句“百炼寒铁铸青锋,敢向荒滩缚苍龙”,写尽了这一年多来在龙腾新区披荆斩棘、鲸吞百亿资本的霸气与锋芒;可到了后两句“莫道云高风色劲,临渊每自慎行踪”,笔势却由外放转为内敛,藏锋护尾,字字透着如履薄冰的清醒与克制。
字如其人,诗言其志。
林振国盯着最后那“慎行踪”三个字看了良久,畅快地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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