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封信，匿名，不署名，不留联系方式，又偏偏挑在公示期里递上来，一看就是别有用心。依我看，属于无稽之谈，我们不能因为一封匿名信，就寒了一线干事同志的心。”
郝长鸿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
“老郭，这里就咱们俩，这些车轱辘话，就不用说了。”
郭东生愣了一下。
给书记当秘书长，最要紧的本事是听得懂书记话里没说完的那半句，会说话倒在其次。“你怎么看”这四个字，里头有两层意思：一层是真想听，另一层是试你敢不敢说。说虚了，书记觉得你滑头；说实了，万一猜错了书记的心思，就成了揣摩上意。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最怕的就是这一句。
郭东生犹豫了一下，把钢笔放在笔记本上。
“……寰宇集团那份资料，我看了。”他的话慢下来，“寰宇是零三年夏天成立的，就在张明远公考之前。短短一年多，旗下有了汉邦地产等好几家子公司，总资产往少里说，也过了十亿。这个发展速度，跟张明远这一年多的崛起，时间线高度重合。”
郝长鸿点点头，手指在信纸上敲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看这信未必是空穴来风。”
郭东生没敢接话。
“另外，”郝长鸿翻到信的最后一页，“信末说同时投了三个地方，纪委当天就报上来了，省政府那边呢？”
郭东生心里紧了一下：“信访局那边，应该也收到了，具体情况，我还没来得及问。”
“嗯。”
郝长鸿没再追问，低头去翻信。
郭东生坐在对面，脑子转得飞快。郝书记对张明远的看重，他比谁都清楚：大川市报上来的干部名单，书记原本是打算点头的，让张明远党政一肩挑，要不是赵省长抬出个周志远，这事早就定了。一个本来要重用的人，书记现在却说“未必是空穴来风”，这句话是在表态？是在试探？还是领导觉得，张明远真有问题？还有赵省长那边，到现在没有一个电话进来，这又是什么意思？
领导现在问这话，到底是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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