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小门跨出来时,民警绝不会说“再见”。出狱的人也绝不能回头看大铁门,更不能往回走,这在道上叫“不走回头路、免吃二遍苦”。
“哐当——”
沉闷刺耳的铁门合拢声响彻旷野。
李桐迈过那道尺许高的防撞门槛,初冬的穿堂风卷着砂砾扑在脸上。
他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筛糠,下意识地抱紧胳膊,眼神麻木地看着空荡荡的泥水马路。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脱了相。
七天没洗澡,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被推成了贴着头皮的板寸,下巴上是一片青黑的脏胡茬。原先那件花三千块买的羊毛夹克,被压得皱巴巴的像块干抹布,领口带着一层未洗净的油垢。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眼眶乌黑深陷,两片嘴唇干裂起皮,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大通铺里发酵出来的来苏水与馊汗酸臭。
几十米外。
李伟立刻推开普桑车门,小跑着迎上去。
他手里早早抖开了一件厚实的黑色中长款羽绒服,脸上堆着笑。
走到近前,李伟将羽绒服稳稳披在李桐的肩膀上,顺手往上拢了拢领口,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硬中华,撕开金线封条弹出一根,双手捧着防风打火机凑了上去。
李桐眼神木讷。
他动作僵硬地接过香烟,任由火苗燎着烟丝,狠狠嘬了一大口。
过肺的辛辣烟雾瞬间冲撞着七天没沾过荤腥的器官,呛得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连眼泪和鼻涕都咳了出来。
“哥!受苦了!”
李伟满脸堆笑,一边替他拉紧羽绒服拉链,一边伸手拍着李桐干瘪的后背顺气:
“这鬼地方真他娘不是人呆的!弟来晚了,赶紧把这大衣裹紧了,刚从商场专柜买的加厚鸭绒,别让这冷风把身子骨吹垮了!”
李桐直起腰,把烟夹在发黑的指缝间。
他没有看李伟,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高墙上的铁丝网:
“……出来了?”
李伟赶紧打着哈哈,把话头往上递:
“出来了!彻底翻篇了!”
“哥,来,抽根软和的顺顺气。车里暖风开着呢,后座搁着给你准备的整套新内衣和纯棉秋裤,咱们先上车暖和暖和!”
李桐转过头。
他冷冷地盯着李伟热络过头的脸,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李伟,行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