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酒局足足喝了四个多小时。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擦黑,包厢里的灯光显得有些刺眼,这场宴席才算真正散了场。
十二个人,喝空了整整一箱五粮液。
那七个南方老板,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一口一个“沈书记海量”、“相见恨晚”。表面上看,一个个喝得满脸红光、豪爽至极。可真到了极限,这帮在商海里滚刀肉般的人精比谁都有分寸。
到了量,绝不多喝一口,更绝不互相死劝。嘴上喊着不醉不归,实际上脑子一个比一个清醒,硬是没在酒桌上漏出半句关于“落地签约”的准话。
送走客商。
包厢门关上,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沈砚舟扯开领带,醉眼迷离地瘫靠在椅子上。他伸手在西裤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红旗渠,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打火机的火苗亮起。
沈砚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压了压胃里翻江倒海的酒气。
“李叔啊。”
他捏着烟,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为民,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清醒:
“今天这顿酒喝完,我算是真真正正知道跟这帮资本家打起交道来,到底有多不容易!”
“这帮人,一个个肚子里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在酒桌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筛子。看似喝得称兄道弟、热热闹闹。实际上呢?”
沈砚舟苦笑了一声,将烟灰弹在骨碟里:
“一顿饭吃完,什么实质性的承诺也没给,全是在打太极。”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浮现出张明远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
“我以前总觉得,明远那小子脑子活络。好像随便动动嘴皮子,抛几个政策,就能从这帮铁公鸡身上拔下毛来,拉来几十亿的投资。”
“现在,我自己坐在这个主位上,亲自去跟他们过招。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刀光剑影有多险!”
李为民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大口,冲淡了嘴里的酒味。
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上透着几分感慨:
“沈书记,这你算是看透了。”
“明远这小子,一没通天的背景,二是个不肯服软的硬骨头、臭脾气,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李为民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他能干别人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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