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进窗纸,西厢就闹出了动静。
沈砺柔蹲在塌了半边的榻前,伸手摸了摸断裂的床板,横茬子扎手,是硬生生压折的,断口还翘着几根木刺。
她扭头看了一眼霍惊云,那人正站在墙角,衣裳穿得齐整,就是后腰那块衣料皱巴巴的,昨晚被她攥的。
“你别站着了。”沈砺柔压着嗓子,“过来搭把手,把榻板翻过去,压平了看着像那么回事。”
霍惊云走过来,弯腰把翻过来的榻板正回去,刚碰着,咔嚓一声,又裂了一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
“……算了。”沈砺柔把被子往榻上一蒙,盖住大半残骸,“蒙上,先蒙上。”
正屋那边传来开门的动静,萧允淮的声音隔着院子飘过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懒意:“二姐姐起了没?周天买了豆腐脑,趁热吃。”
沈砺柔一把攥住霍惊云的手腕,拉到门边,低声道:“你等会儿别说话,我来。”
霍惊云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西厢,萧允淮正站在正屋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豆腐脑,白瓷勺搁在碗沿上,热气袅袅的。
他看见两人出来,目光先落在沈砺柔脸上,又挪到霍惊云脸上,最后往西厢半掩的门里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二姐姐,二姐夫,昨夜歇得怎么样?”
“还行。”沈砺柔答得飞快,“就是……四妹夫,你这西厢的榻不大结实。”
“哦?”萧允淮舀了一勺豆腐脑,没急着往嘴里送,“哪儿不结实?”
“榻板太薄了。”霍惊云开口,声音闷闷的,“睡到半夜塌了。”
萧允淮“哦”了一声,把豆腐脑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慢悠悠道:“二姐夫睡觉不老实?怎么还把榻板压塌了?”
沈砺柔接过话:“练武。夜里睡不着,过了两招。”
萧允淮端着碗,看着他们,没说话。
沈砺柔被他看得发毛,又说:“真练武,我跟他过了几招,他一脚踩榻上了,就塌了。”
萧允淮把碗搁在廊柱上,拿帕子擦了擦手,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里头带着点笑意。
“二姐姐,我虽没练过武,可也知道,练武是在院子里练的,没有在床上练的。”
他顿了顿,“再者说,榻板是榆木的,一指厚,你俩就是一人站一头蹦,也蹦不塌。除非是有人在榻上使了大力气,还是从上往下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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