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留出空仓摆明是要坑新黜陟使。
因为许元懒得拦车,车牌和押运军士名字被亲兵暗搓搓记了下来。
既然是查官,怎么也得由着他们伸手不是?
要是半路把粮车扣了,崔望大可甩锅给底下人。
只要银钱一落袋,买粮商号和都督府这辈子怕是都别想掰扯清楚了。
一直挨到第四日傍晚,车队总算是被陇右的人在赤水驿撵上了。
伤兵们披着旧军袍,拄拐的断指的都有。给陈武侯管过三年军需的领队校尉刚好姓冯。
车上堆满药材面上铺着止血草,底下难道不是死死捂着陇右近五年的军粮转运副册吗?
冯校尉给的回信,被递到了许元跟前。
陈武侯信上拢共就留了八个字。
账给你,人借你,命自取。
信被许元随手搓进茶炉里,因为韩谨翻出了那张驿道图。
按眼下的脚程,离凉州城撑死就剩九十里地,明儿个午前准到。
都督府设宴死死卡在午后,连落脚放东西的空当都不给。
“今晚赤水驿决不能住。得劳驾兄弟们受累……往前再赶二十里地。”
冯校尉顺手就掀开了毡布。
“都连着赶两天路了,再折腾……怕是有人得交代在这儿。”
“扛不住就去躺车上。你们瞧,连送行饭难道没被这赤水驿厨子备齐了呢?”
苦杏仁的气息飘在后厨的羊肉味里,这味儿老兵油子难道会闻不出?
灶上光剩了半锅肉汤,冯校尉扭头一看厨子难道不是早抹丫子跑了。
这帮下毒的杂碎,根本没打算等他们进城。
凉州都督这是要折腾陇右的人,回头好把这黑锅死死扣在盗匪头上。
因为要结清马料账,车队连夜撤离后,亲兵在井边丢下了两枚铜钱。
到了干河谷那阵儿,后边跟上来的十来骑隔着老远晃荡,压根不敢往前靠。
冯校尉派人一抄山坡时,那帮骑手难道不是立马缩进了荒地里吗?
“抓俩舌头不……问问?”
“放着别动。他们总得报信。难道不是只当咱们喝了汤,明儿好让人来收尸吗?”
赶在天亮前,车队在河谷里总算是歇了口气。
许元套上官袍重新裹好腿。官靴虽遮着药布,可血水走起路来难道还能止的住往外冒吗?
那本名册被韩谨死死封进药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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