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可以借,粮能给,人情也可以欠的,你与陈武侯结盟嘛。只需记住,他若是真进了东宫大门,你得替陛下死死的拽住他。”
靠住椅背的许元,汗沿下颌滴落。那只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宫里的算盘拨的啪啪响啊。不信太子,陛下也不信陈武侯,如今却要我这个刺史替他守河西。”
横刀没有归鞘,秦茂站在门边。藏着短弩的随从也从闸楼后现身了。
鱼符被捏着帕子擦了擦,太监扫过门边众人。
“这君父二字,重过你这座黑水坝的,许刺史说话还是留几分口德吧。”
“木头烂了可以换,可人心若是烂的透透的,换谁都一样漏水啊。”
插在木柱上的横刀被拔出,掌心贴着刀锋划过。沿着掌纹,血流到了腕间。
想往前半步的秦茂,被许元抬臂拦下了。
酒囊被太监接过,半碗酒被倒出,放到许元面前。
红线在酒中散出,鲜血落入。端起碗喝下一口,剩下半碗被递向了太监。
“三十万石军粮沙州每年出,经内廷庄使转运,不入兵部仓册,不受东宫调令。”
目光落在那只手掌上,太监没有接碗。
“三十万石,你能掏的出来吗?”
“今年拿不出,便用盐马补上。明年若是少了一石,让陛下摘我的脑袋当夜壶踢去吧。”
酒碗被放到绞盘上。血酒晃出数滴,碗底碰响了木头。
“粮归内廷,沙州归我。李元载带不走活口的,更甭想从城中再安下一枚钉子。”
仰头饮尽血酒,酒碗被太监捏起。空碗随后被倒扣在真铜符旁边。
“能守河西的人,才是陛下要的。谁去坐州衙那把椅子,端看他能替朝廷守住多少东西了。”
“这话拿去哄长安的官还行,沙州可不认啊。”
“要是连这点脾气都没有,咱家今夜便拔掉铁销了,免得陛下错用了一个软蛋窝囊废的。”
两人对坐着。尸身在坝外被人搬开,铁甲和石阶相碰着,响声一阵阵传进了闸楼。
割开的掌心被秦茂裹上布,他走到许元身侧。打结拉的紧,血仍在渗出。
假铜符被弯腰拾起,太监收回那真铜符,一并递给随从了。
“仿的有七分……竟能弄到御造局旧模,东宫伸进内廷的手,比预想的还要长啊。”
地上守闸官尸体被许元抬手指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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