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坝离北门二十多里,李元载的人在官道盯梢,秦茂带队钻入荒沟,沿干涸水渠向西边绕行。
碎石在沟底不断滚进马蹄下,许元的伤腿颠的发麻,血顺着马镫淌上马腹,坐骑甩了几次头。
前方斥候折返回来,贴近秦茂耳边报了两句,抬手指向河湾的芦苇丛。
坝下添了三处暗哨,每处留有六人,身上披着沙州府兵衣甲,口令却用了凉州军的旧号。
“这路根本绕不开,难道杀过去就不怕惊动闸楼?”
秦茂冷着脸望向远处堤岸,刀锋刚抽出一寸,又按回鞘里。
火折被许元摸出怀,扬手抛向河湾另一侧,火星落进枯草,亮了几下便被夜风吞掉。
六名暗哨追着火光摸过去,绳索同时从沟顶垂下,黑衣军士贴地翻落,捂口割喉,尸首全拖进芦苇丛。
秦茂举刀前指,三百骑分成三队,坝下两条小路全沿河沟封死。
打马往前刚走半里,铜铃在闸楼上响了两下,许元抬头勒住坐骑,守坝旗早换成了兵部青旗。
“看来这帮家伙觉出不对了。”
伏在马背上咳出血沫的安延,死死攥住秦茂护腕,断断续续报出坝后藏兵的位置。
话都还没说完,十余张弩从闸楼垛口探出,箭矢贴着河沟射下,前排两匹马翻倒在地。
凉州死士也不喊叫,落地便结成小阵,坡口被持盾者封住,后排刀手踩着同伴肩头跃下。
秦茂带人撞上盾阵,横刀从盾缝捅进去,抽刀带出半截断开的衣带。
河岸另一头也打了起来,数十名披黑甲的骑兵从芦苇里杀出,陈武侯亲军的红绳系在箭囊上。
凉州死士前后受敌,仍死死不往闸楼退,前排倒下,后排就踩过尸身补位,硬是把通往坝顶的石阶堵死。
“难道是陈武侯的人到了?”
秦茂劈开迎面长枪,肩甲被枪尖划开,回身一脚把对方踹进河沟里。
许元没接话,抽弓搭箭射向闸楼,死士守在绞盘边胸口中箭,翻过木栏摔了下去。
木轴转动声从坝顶传来,守闸铁销被拔出半截,粗链跟着绷紧,水汽从缝隙里往石壁上喷。
“难道中路就凿不开吗秦茂。”
三十名亲兵弃了马持盾,沿石阶往上挤,长枪被凉州死士架在盾沿,刀锋专挑甲片接缝送进去。
秦茂连砍两杆长枪,肩头死死撞入盾阵,亲兵紧跟着往前推,石阶上的人全肉挤肉堆成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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