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就没死在病榻上,尸首是从曲江捞出来的!家中账房同日失火,负责转运的郎官连夜跑出了关。”
“那郎官后来投了突厥?”
“投的是拔悉密部。兵部关防和河西军镇图全被带走。早被陆慎换成铁料和盐了,那三十万石粮,全送给草原各部换了马。”
许元算过沙州账册,三十万石军粮能养数万边军半年。落进草原诸部手里,换来的战马足够拉起一支骑军了。
“竟有人拿军粮养突厥!先帝晚年边军欠饷,他们再拿突厥犯边的军报向户部要钱。这条黑路走了多少年?”
“便查不下去了,老夫查到第四年。”
顾怀章掀开茶盖,水汽漫过眉骨,眼下青痕被火光照着。
“御史台卷宗少了六页,陆慎上头肯定有人。三司会审前,河西七个仓使全认了罪,两个死在狱中,剩下五个发配了岭南。”
“朝廷还是把你列作主犯了,那七人把亏空认下后。你就在押送半路坠河,留一具认不出模样的死尸顶缸?”
“是那个拔悉密郎官送的死尸,他想借老夫脱身。老夫也就借他出了玉门。出了关,总比在刑部大堂干等一碗毒酒强!”
顾怀章说的轻,袖口却把茶渍拖出半尺长。
七年旧事抖搂出来,秦茂把横刀按回刀鞘。
“拿什么拦突厥南下?你在草原可是待了七年啊。”
“就拿那十万石残粮!也拿陆慎留的账册。老夫告诉各部,谁敢越过黑水,谁买卖人口军械的烂账,便送到别的部落去。”
草原各部彼此攻杀,拿到河西军镇图的部落反倒成了活靶子。
顾怀章把账拆成几份,掐住各部命门,让每家都怕旁人开口。
“老夫替他们换盐换粮换俘虏,在这七年里!把一笔债拖成了十笔。等他们争出个胜负,河西边军也早该补齐了。”
“陆慎死后兵部都换了三任尚书,可边军压根没补齐。旧账还是压在库房底下。”
“所以老夫这就回来了。”
顾怀章抬起脸,额角伤口结痂,血痕顺着鬓角拖到耳后。
“要把河西商路和兵权一并收归朝廷?陛下赦了你的罪,还让你顶着钦差身份来沙州啊。”
“陛下要的从来都不少。东宫借互市养人,首辅旧部把持军镇,陈武侯握着陇右。谁肯交出手里的刀?”
“你想赶在他入城前,把罪证和银钱攥进手里?明知陈武侯会带兵压境,还要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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