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把刀,一直悬在头顶。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是今天。
云衍靠着墙,盯着那块木梁。
那木梁还是黑的,沉默的,什么也不告诉他。
他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鼾声变了调,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青灰,久到有人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句什么。
他还在看。
不是发呆,是在想。
想怎么活下去。
---
“梆!”
铜锣炸响的时候,云衍正闭着眼假寐。
“起来!都给我起来!”
粗嘎的嗓子,像钝刀刮过铁皮。云衍睁开眼,看见一个肥硕的身影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条黑蛇皮鞭,鞭梢拖在地上,沾着夜露。
王硕。
那人腆着肚子,三角眼扫过通铺房门口陆续爬出来的人影,嘴角扯出一个习惯性的笑——那笑不是高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满足,像看一群关在圈里的牲口。
“今日任务!每人砍伐铁线木十五根!采集灰斑蕨三十株!午时之前送到杂务堂验收!延误者——”
他顿了顿,把鞭子在空中虚抽一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鞭刑加倍!克扣三日伙食!”
人群里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出声。灰扑扑的身影们低着头,迅速散开,去领自己的工具。
云衍也站起来。
背上那三道鞭伤被这一动牵扯,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走到墙角,拿起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刀柄被磨得光滑,握上去冰凉的。这是原主用了五年的刀,刀身上有好几道缺口,都是砍铁线木崩出来的。
他掂了掂分量。
不重,但也不轻。他现在的身体太弱了,握一会儿就手酸。
他提着刀,跟在人群后面,往后山走。
路上没人跟他说话。
原主的记忆里,这种日子过了五年。五年里,他就像一个影子,走在人群里,但没人多看他一眼。偶尔有人瞥过来,目光也是那种打量废物的眼神,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庆幸——庆幸自己不是最差的那一个。
云衍低着头,慢慢走。
他在数步子。
从杂役院到后山林子,大概八百步。从林子边缘到铁线木生长的那片坡地,大概五百步。从坡地到灰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