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彻底吞没了陵州的日光,下午四点的城市已经提前沉入暮色,刑侦支队大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在湿冷的海雾里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却照不进重案组办公室里那片沉甸甸的阴霾。林微站在办公桌前,指尖按着那份从母亲苏清和尘封实验室里翻出的泛黄名单,纸页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用蓝黑钢笔写下的十四个名字,像一排冰冷的墓碑,横亘在所有人眼前。
陈砚将名单平铺在桌面,拿起放大镜逐字逐句地核对。最上方五个名字,正是三十年前碑文案的五位受害者,笔迹工整,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小字标注了身份、年龄,以及一行简短的批注——实验体,缄默剂一期,失效处理。而在这五人之后,紧跟着的九个名字,每一个都让陈砚的眉头拧得更紧,最后一个名字,更是让他握着放大镜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名单分为两部分,前五个是被灭口的实验参与者,后九个则是当年知情、包庇、甚至为高敬山的人体实验提供庇护的人。从陵州老城改造项目的时任负责人、医科大学实验室的主管、卫生局的审批官员,到医院的药房主任、老城地下诊所的经营者,甚至还有一位已经退休的市局副局长——王怀礼。
这个名字,陈砚太熟悉了。
王怀礼是父亲陈敬国当年的直属领导,碑文案专案组的总指挥。在父亲查案陷入僵局、怀疑高敬山有问题时,正是王怀礼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父亲的传唤申请,甚至在父亲坚持追查时,以「扰乱办案秩序」为由,暂停了父亲的主办侦查员职务。十年前父亲重启调查,第一个反对的人,也是已经升任副局长的王怀礼,他当众批评父亲「执念太深,扰乱警队秩序」,暗地里却不断抽调父亲的办案人手,切断调查线索。
所有人都以为王怀礼只是恪守流程、不愿翻旧案惹麻烦,可现在,这个名字赫然出现在人体实验的庇护者名单上,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王怀礼,1996年时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碑文案专案组总指挥,2020年以正处级待遇退休,退休后住在陵州南区的海景别墅区,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林微已经快速调出了王怀礼的档案,屏幕上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带慈祥,穿着警服的证件照看起来正气凛然,谁也不会将这样一位退休高官与三十年前的违禁人体实验联系在一起。
陈砚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开,落在父亲笔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用刀尖用力划下的,痕迹很深,穿透了好几页纸。他突然想起,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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