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表达的如山谢意。
若执意推辞,反是另一种羞辱。
周显身形一顿,终是端坐,受了秦业那深深一揖。
秦业拜罢,气息微促,重新坐下。
他凝视周显,昏黄的眼中交织着恳求与难以启齿的羞惭:
“公子恩情,老朽已是惶恐承受,本不该再有任何奢望赘言。”
“然……老朽残年风烛,唯此一点骨血悬心。”
他顿了顿,仿佛鼓足了毕生勇气,声音低哑却清晰。
“小女方当二九华年,若当真从此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老朽纵是九泉之下,魂魄亦难安息。”
“周家累世清贵,门楣巍巍,秦家蓬门荜户,实不敢攀附。”
“老朽只求公子……”
他双手在膝上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只求公子能收留小女在侧,不拘名分,便是做一侍奉笔墨的婢子,也强过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堂内一时静极,唯余窗外北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周显显然未料到秦业如此单刀直入,问得这般直白坦露。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聚拢,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业见他沉吟未语,心头一紧,忙又涩声补充道:
“老朽别无他意,实是为人父者,只盼她余生能得一安稳栖身之所,免于孤寂飘零之苦。”
周显眼底的犹疑散去,复归清朗平静:
“老大人拳拳爱女之心,晚生感同。”
“救令嫒出泥淖,自当有始有终。”
“暂居道观,无非权宜之计。”
“宁府虽荒唐,终究顶着国公府的金字牌匾,撕破脸皮,于谁脸上皆不好看,恐再生波澜殃及令嫒。”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晚生之意,令嫒可于京郊清静道观带发修行一载半载,待风头平息,尘嚣落定,再行安排一场假丧,从此改名换姓,脱胎换骨,入我周家之门。”
“如此,宁府颜面得存,外间无甚非议,令嫒日后也可安稳度日,远离是非,未知老大人意下如何。”
秦业浑浊的老眼骤然亮起,如同枯井投入星火,一层水光倏然漫上眼底。
他嘴唇颤抖了几下,终究只是重重地、感激万分地点头,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
“好……好……公子思虑周全,老朽……铭感五内……”
他抬起袖子,飞快地揩了一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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