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他留在公主身边做伴读已是天恩浩荡,断不会容许他将手伸到大胤的朝堂与边务上来。
更何况,此番阿史那度厄陈兵边境,明摆着是为报当初断粮之仇。而那件事里,偏偏也有他的影子。这时候他最该做的,就是什么都别做,把自己藏起来,别让皇帝想起还有他这个人。
天还没亮透,却已有不少宫人步履匆匆地行走在宫道上。其中一些手里捧着东西,面色凝重地往宣室殿的方向赶。姜云昭认出他们的服制,多是六部值房的人,还有几个是内阁的。
她站在宣室殿外的台阶下,没有再往前。
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争执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哪怕隔着厚重的宫门,姜云昭也能感受到里面激烈又紧张的气氛。
冯德胜站在殿门外,看见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昭阳殿下,您怎么来了?”
“我在这儿等父皇。”姜云昭说,“冯公公不必管我,忙您的去吧。”
冯德胜叹了口气,也没多劝,只给她端了一把椅子过来,又嘱咐白苏侍候好公主,便匆匆赶回去候着了。
姜云昭坐在丹陛之下,听着宣室殿内的争执声越来越大,以至于渐渐竟能听清几个字眼。无非是“打”还是“和谈”,“国威何存”还是“国库空虚”。
那些争吵声此起彼伏,吵得她头疼。
其实她身为公主,朝政原与她无关,是否迎战,如何权衡,那是父皇与二哥该操心的事。她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若是大姐姐知道了李迎香那桩亲事,该如何应对。
可是,她做不到。
道理再清楚,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何况她心里总隐隐觉得,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殿门终于开了。朝臣们鱼贯而出,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声议论,当然也有人沉默不语,总之脸色都不算好看。
姜云昭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个向她行礼,再一个个走过去。
兵部尚书解逢时走得最快,脸色铁青,一边走还一边跟身边同僚说:“和谈?和谈个屁!北漠人都骑到咱们脖子上XX了,还和谈?!”
暂代户部尚书一职的原户部侍郎范知喻落后他几步,闻言冷嘲热讽:“解大人倒是打得起,军饷呢?粮草呢?你变出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那老上司贪墨军饷,才害得我大胤将士无粮可吃?”
“解大人慎言,贪墨军粮的是马颜如,可纵容军纪腐败的却是镇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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