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处断墙后,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踩到枯枝的轻微声响,惊动了跪着的云瑾。她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指节发白。当她缓缓转过头时,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最初是如同受惊小兽般的警惕和恐惧,但在看清来人是冷锋后,警惕并未消散,反而混合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哀伤,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四目相对。
冷锋看到了一双被泪水洗涤过、却依旧清澈,此刻盛满了巨大悲痛和不确定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对他的戒备,有对逝者的追念,有对未来的恐惧,唯独没有他想象中可能有的、属于“祸乱阴阳”之人的邪异或疯狂。她看起来是那么无助,那么孤独,仿佛随时会被这荒村的死寂和命运的巨浪吞噬。
而云瑾,看到的则是一张依旧冷峻、却难掩疲惫和风尘之色的脸。玄黑色的劲装替代了威严的甲胄,让他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凌厉,多了几分江湖漂泊的孤峭。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有挣扎,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他没有穿官服,没有带大队人马,是独自一人前来。这意味着什么?是来抓她回去?还是……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在废墟间穿梭。
最终,是冷锋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王老五呢?”
云瑾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走了。他说……不能拖累我们。他的伤……太重了。天亮前,自己……钻进山里了。”她没有说“死”,而是用了“走了”、“钻进山里”,仿佛这样,那个憨直忠义的猎户就只是回到了他熟悉的山林,而非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荒芜之地。
冷锋沉默。他明白了。王老五知道自己伤重难行,跟着只能是累赘,甚至可能因为伤势散发的气味引来追踪者。所以,他选择了独自离开,走向山林深处,生死由命。这是山民最后的尊严和义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新坟上:“这是……”
“馆长爷爷。”云瑾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天晚上……这里,很痛。石头……很烫。我知道……他走了。”她没有说如何得知,但冷锋瞬间明白了。是那枚神秘的太极石,以一种超越距离的方式,传递了老人逝去的讯息。而云瑾,就在这荒无人烟的废墟里,独自一人,用双手,为那位抚养她长大、最终因她而遭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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