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便再无闲人!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书房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折回摇椅边,把滑落的羊皮毯子重新盖在楚云深身上,掖了掖边角。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蒙恬站在原地,看看睡着的楚云深,又看看远去的嬴政。
他挠了挠头。
自己刚才是被当成了什么论据了吗?
夜深了。
少府书房里,烛火摇曳。
嬴政铺开一卷新造的白纸,提笔蘸墨,开始写。
“流民安置方略——”
笔锋顿了顿,他划掉安置二字,重新写道:
“流民治用方略。”
安置是施舍,治用是经营,一字之差,高下立判。
嬴政越写越快。
修路,筑城,开荒,挖渠,造纸,磨面——
每一条都有对应的岗位,每一个岗位都有明确的粮酬。
青壮日修路百步,给粮二斤,馒头四个。
老弱日磨面五十斤,给粮一斤,馒头两个。
妇孺日纺布三尺,给粮一斤,馒头两个。
写到馒头的时候,嬴政笔尖一顿。
他想起楚云深临睡前那句嘟囔。
“别忘了,干活得管饭,别给人家喝稀粥,馒头管够,不然谁给你卖命……”
嬴政放下笔,盯着烛火。
稀粥,只能填肚子。
馒头,能填心。
同样是喂饱一个人,稀粥喂出来的是饥民,馒头喂出来的——是甘愿卖命的死士。
叔不是在说吃食。
叔是在告诉他——
驱动人心,鞭子不如甜枣,苛政不如厚赏。
一个馒头的成本,换一个人的忠诚。
三万个馒头,换三万条命。
这笔账,划算得令人发指。
嬴政重新提笔,在方略末尾加了一行字:
“凡参与治用之流民,日给白面馒头,足量供给,不得克扣。”
笔墨未干,他又想了想,在旁边补了一句:
“表现优异者,月末加赐肉食一份。”
嬴政放下笔,通读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日朝堂之上,他倒要看看,熊启那套开仓放粮的老把戏,怎么接他这一招。
窗外,咸阳城的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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