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岳杵没解释,只道:“到了地方,多看,多听,少问。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甭往外冒。”
“是。”阿岩和阿木齐齐应声。
柳州府,西城一带,文墨坊市。
此地虽不比城中主干道繁华,却自有一股清幽气。街道两旁多是书肆、笔墨铺、裱画店,偶有古玩摊夹杂其间。往来行人步履也缓,多是长衫纶巾的读书人,或须发皆白的老者,空气中似有似无地浮着墨香与旧纸特有的气味。
穆岳杵的骡车在一家名为“松竹斋”的书肆后门停下。这是他早年行商时结下的一点香火情,店主姓秦,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转而经营书肆,为人颇讲义气,也爱纸成痴。
“秦掌柜。”穆岳杵下车,拱手。
后门打开,一个穿着半旧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探出头,见到穆岳杵,眼中闪过惊喜:“穆老弟?哎呀,稀客稀客!快请进!”
将骡车牵入院内,关上后门,秦掌柜才拉着穆岳杵低声道:“前些日子你捎信来说有好纸,老夫可是日日盼着!纸在何处?”
穆岳杵示意,阿岩阿木小心地从车上卸下两刀纸,搬进店内。
秦掌柜迫不及待地解开草绳麻布,只看了一眼,手就顿住了。他小心地抽出一张,凑到窗前亮处,眯着眼细细地看,用手指肚轻轻摩挲纸面,又放到鼻尖闻了闻,最后,竟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水晶放大镜,对着纸张纹理照了又照。
良久,他才长出一口气,放下放大镜,看向穆岳杵,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激动:“穆老弟,这纸……这纸从何而来?老夫经营书肆三十年,过手的纸无数,澄心堂、金粟山、白鹿纸也算见识过,可这般匀、韧、润、洁,且不带半分火气燥气的……实属罕见!尤其是这纹理,匀净如春水微波,绝非寻常匠人可为!”
穆岳杵早备好说辞,微微一笑,低声道:“不瞒秦老哥,是一位南边避祸的故交,祖传的秘法,如今家道中落,托我寻条路子。纸是好纸,来路也干净,只是……出处不便明言。还望老哥体谅。”
秦掌柜是何等人物,一听“避祸”、“不便明言”,心中便自了然。这世道,谁家没点难言之隐?他不再多问,只感慨地抚着纸张:“可惜,可惜啊。若在太平年月,凭这纸,贡入宫中也是够格的。如今嘛……”他摇摇头,压低声音,“老弟打算如何处置?”
“想请老哥帮个忙。”穆岳杵也压低声音,“这纸,我想‘送’一些。不卖,只送。”
“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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