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千钧重压和刺骨寒意,狠狠砸在黎渊身上。时间凝固的错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金銮殿内那甜腻的幻术香气似乎都在这目光下变得稀薄、冰冷。黎渊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滞,血液倒流,四肢百骸都僵硬得无法动弹。他能看到魏忠贤细长眼眸中翻涌的暴怒、被冒犯的震怒,以及更深处的、一丝被意外打乱计划的惊疑与必除之而后快的决绝。殿内落针可闻,所有凝固的视线都成了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这片冰冷的金砖地上。下一秒,那薄而无血的嘴唇微微一动,一个冰冷到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即将撕裂这片死寂。
“呵。”
不是怒吼,不是斥骂。
只是一声极轻、极冷的呵气声。
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魏忠贤脸上那碎裂的笑容残片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抬起枯瘦的手,用那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手指,轻轻拂了拂自己绯红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挥了挥手。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蝇。
两名原本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丹陛阴影下的东厂番子,无声无息地动了。他们穿着暗青色的贴里,腰佩绣春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两潭死水。他们迈步的动作整齐划一,靴底落在金砖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黎渊想后退,想挣扎,但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捆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张面无表情、肤色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迅速在视野中放大。
两只冰冷、坚硬、带着铁腥味的手,一左一右,钳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大得惊人,指骨仿佛要嵌入他的皮肉。剧痛从双臂传来,却奇异地让他僵硬的身体恢复了一丝知觉——那是纯粹的、被暴力控制的痛感。
“带走。”
魏忠贤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
两名番子一言不发,架起黎渊,转身便向殿外拖去。黎渊的双脚几乎离地,布鞋鞋底在金砖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挣扎着扭过头,视线扫过殿内。
他看到了一张张脸。
那些刚才还在狂热赞美的文武百官,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愕、茫然、恐惧,以及……一种迅速蔓延开来的、急于撇清关系的冷漠。没有人出声,没有人阻拦,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他们的目光躲闪着,或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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