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疯言疯语。
现在,他看着儿子琥珀色的瞳孔,突然意识到——
这双眼睛,能闻出罪恶。
"林指。"他试着叫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枚未成熟的罂粟果,苦涩,却带着奇异的回甘。
婴儿的小手突然攥紧他的断指残桩。
力道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焦的皮肤上。但林骁却觉得有电流从那个接触点炸开,沿着神经一路烧到心脏。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沈鸢在手术台上为他取芯片时,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
"林指。"他又叫了一遍,这次声音坚定了些,"我是爸爸。"
"你爸爸是个毒贩。"
沈鸢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带着麻醉未退的沙哑。林骁回头,看见她正努力撑起身体,目光落在儿子残缺的左手上,嘴角挂着那种他熟悉的、法医式的冷静微笑。
"曾经是。"他纠正。
"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沈鸢伸出手,把儿子从林骁怀里接过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搬运证物,"他的DNA里写着呢。SYRINGA-209,第209号实验体,母体抗体携带者,父系基因编辑痕迹明显。"
她顿了顿,低头在婴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欢迎来到实验室,小怪物。"
林骁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窗外,罂粟田在晨风中起伏,像一片紫色的海。那是他七年来亲手种植又亲手焚烧的作物,是断指村最后的经济来源,也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现在,那些紫色的花朵正在凋谢,结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白色蒴果——那是沈鸢用父亲遗留的笔记培育的"净化种",不含吗啡,却保留着识别毒品的基因标记。
"为什么叫林指?"他转移话题。
沈鸢把儿子的左手举到窗前,让阳光穿透那圈粉色瘢痕:"因为这是他唯一缺少的,也是他最强大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鸢转头看他,瞳孔里映着罂粟田的紫色,"当他学会用这双手去触摸世界时,他会发现——正常的手指只能抓住东西,而缺失的手指,能抓住真相。"
林骁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右手完整,左手缺指——与儿子的残手并排放在一起。三只手,三种残缺,却在晨光中构成一个奇异的完整。
"我会教他写字。"林骁说。
"用断指?"
"用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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