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陪朕手谈一局,也松快松快心神。”
“臣,荣幸之至。”苏文远神色不变,从容撩袍,在皇帝对面的绣墩上坐下。
黑白玉子相继落于楸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微响,殿内一时只余棋声与淡淡的龙涎香气在流动着。
天子执白,落子大开大阖,自有一股睥睨纵横的帝王气象;苏文远执黑,应对缜密,步步为营。
棋至中盘,黑白交错,形势胶着。
天子似是随意提起,目光却仍专注于棋局:“文远啊。”
“臣在。”
“你身为钦曜的老师,对他的婚事,有何看法?”白子轻轻落下,敲在边星之位,声音清脆,“朕听闻,他近日与李崇政的女儿走得颇近。”
苏文远指间拈着黑子,正凝神思索落处,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进宫前已得了成王心急火燎递来的消息,知悉了这位学生的决断,心底或许掠过对失去部分掌控力的不豫,但更多的是迅速权衡利弊后的冷静。
手中的黑子落下的同时,瞬思百转,他声音平和,娓娓道来:
“陛下,李禁军多年来护卫宫禁,兢兢业业,夙夜匪懈,其忠心天地可鉴。李家虽非高门,却是实打实的军功起家,在禁军乃至北军中,声望颇著。”
他略顿,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见无异常,才继续道,
“如今殿下既与李家千金情投意合,陛下若此时施以恩典,许以姻亲,正可彰显陛下对寒门将领的信重与隆恩。此举,必令军中那些凭一刀一枪挣下功名、出身不高的子弟,倍感鼓舞,知效忠陛下、忠于朝廷,必有厚报。从此,更愿誓死效忠,以报君恩。”
“苏爱卿这一子落的甚好。”天子微微颔首,又落下一白子,“继续说”
苏文远心中有了底,不假思索地落下另一子:
“反观谢家,树大根深,门第显赫,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与之联姻,固然能暂时安抚世家之心,然久而久之,恐生枝节。易让朝中其他肱骨之臣,乃至寒门出身的官员以为,陛下依旧倚重谢氏,偏爱世家,恐非平衡之道。”
他抬起眼,目光诚恳:“如今之势,施恩于李家,既能成全成王殿下的一片赤诚痴心,成就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话良缘;又能平衡朝堂势力,稍抑世家过于紧密的联系,彰显陛下唯才是举、不论出身的圣心。于巩固皇权、安定军心而言,实乃一举数得之策。”
语毕,他似才发觉自己棋盘上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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