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黎明来得迟缓,仿佛天空也因重负而疲惫。马库斯可能被捕的消息像一层薄雾,笼罩在莱桑德罗斯家的院落里,让晨光都显得黯淡。
卡莉娅天未亮就离开了。她需要将警告传递给网络中尽可能多的关键节点,而又不引发恐慌或暴露路径。尼克跟着她,两人分头行动,利用清晨集市开市前的人流作为掩护。
莱桑德罗斯坐在院子里,拐杖靠在腿边。他手里拿着一块陶片,这是父亲当年制陶时剩下的边角料,边缘锋利,表面粗糙。雅典人用这种陶片投票放逐威胁城邦的人,现在他想的是另一种用途:传递信息。
母亲菲洛米娜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燕麦粥。“吃点东西,孩子。”
“谢谢母亲。”莱桑德罗斯接过碗,但没什么食欲。
“那个码头年轻人,”菲洛米娜在他对面的小凳上坐下,声音平静,“马库斯,对吧?”
莱桑德罗斯点头。
“你父亲说过,制陶时最怕的不是窑火太旺,而是窑里有看不见的裂缝。”老妇人看着儿子,“裂缝会让陶器在烧制时突然炸开,伤到周围的人。但如果提前发现裂缝,就能修补,或者至少把有问题的陶坯移开。”
“您是说马库斯可能成为裂缝?”
“我是说,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可能被抓,还坚持留在原地,他要么是傻瓜,要么已经做好了准备。”菲洛米娜的眼神里有种陶匠特有的敏锐,“而那个年轻人,听你的描述,不是傻瓜。”
莱桑德罗斯思考着母亲的话。马库斯让尼克传话时特意说“不要试图营救”,这意味着他预见了可能的结果,并且已经规划了应对——至少是心理上的准备。
“但他会有危险。”
“在窑里,每件陶器都有危险。”菲洛米娜站起身,拍拍围裙上的面粉,“区别在于,有些陶器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窑里。”
上午过半时,街区开始出现异常动静。
先是两个公共安全员在街角设立了临时检查点,要求查看过往公民的身份证明——这是新规定,声称是为了“防止斯巴达间谍”。接着,德米特里出现在街上,挨家挨户通知:今天下午有“公共卫生检查”,需要查看各家的储水容器和食物储存情况。
当他来到莱桑德罗斯家门前时,石匠的眼神躲闪,声音比往常更低。
“检查……是委员会的命令。为了预防瘟疫再次爆发。”德米特里递过一张手写的告示,“需要查看水缸、谷仓、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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