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严实实。他一层层解开,最后露出那柄古剑。
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乌木剑鞘上的铜饰已经氧化发暗,皮革包裹的剑柄被摩挲得温润光滑。辛弃疾握住剑柄,没有立刻拔出,只是静静地握着,仿佛在感受剑的温度——或者说,在感受那些被剑封存的岁月。
“这把剑,”他轻声说,“跟我三十年了。”
陈亮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我能看看吗?”
辛弃疾点头,将剑递过去。陈亮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的剑要重上几分。他仔细观察剑鞘上的纹饰,那是夔龙纹,工艺精湛,只是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磨损。
“铮——”
陈亮拔出剑身。寒光在烛光下流动,如同一道凝固的月光。剑身靠近剑格处,錾着两行小字:“忠勇可嘉,国之干城”。这是当年宋孝宗亲赐时的题词。
“你看这里。”辛弃疾指向剑身中部。
陈亮凑近细看,只见那里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划痕很浅,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它们确实存在,像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这是……”陈亮抬头。
“金人的箭镞划的。”辛弃疾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绍兴三十二年,我率五十骑突袭金营。那一夜月光很好,我们冲进营寨时,金人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有了抵抗。有一个金将弯弓搭箭,距离很近,我侧身躲过,箭镞擦着剑身过去,留下了这道痕。”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划痕:“当时没觉得怎样,事后才发现。这道痕很浅,不影响用剑,我就没去管它。后来想想,留着也好,是个纪念。”
陈亮将剑翻过来,另一面也有几处痕迹。一道较深的凹痕,一处细微的崩口。
“这是滁州平乱时留下的。”辛弃疾继续解说,“那时有一股流寇作乱,我亲自带兵去剿。有个贼首力大无穷,使一把厚背大刀,硬碰硬对了一剑,就留下了这个崩口。至于这道凹痕……”他顿了顿,“是在湖南练军时,一个新兵紧张,失手砍在了我的剑上。我没罚他,反而觉得欣慰——至少他们真的在练,真的在学。”
陈亮静静听着,手指一一抚过那些痕迹。这些划痕、凹痕、崩口,在烛光下构成了一幅无声的地图,记录着一个人三十年的征战、奔波、坚守。每一道痕迹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一段岁月,一种心境。
“剑如人。”陈亮终于开口,“伤痕累累,但锋芒犹在。”
“岂止锋芒犹在。”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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