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黄昏。
龙城勉强撑住了。城墙加厚了，新兵被徐达练得脱了层皮，总算能站成队列。诸葛亮用紫金帝令配合杨恪的人皇威压，将命令强传到周边还能联系上的州府。马周的人死了一堆，才画出一张粗陋地图，标着几处“可能有灵气”和“极度危险”。
皇极卫最扎眼。一千铁甲在校场自行演武，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挥戈，顿盾，空气都在震。铁血煞气和淡金国运拧在一起，在军阵顶上凝成一片低垂的、让人心头发毛的暗红色气云。宵小靠近百步就瘫，他们成了龙城眼下最硬的底气。
袁天罡快把自己熬干了。眼红得像鬼，头发打成结，日夜钉在观星台上。他感觉得到，天外那股让他灵魂发抖的压迫感，正飞快变得清晰，变得沉重。像有头看不见的巨兽，在黑暗里张开了嘴，对着这片天地。
杨恪也没停。他在凌虚阁，一边吞吸着天地间那点因世界变大而多出来的稀薄灵气，还有动荡的国运，推着《紫薇天衍诀》往第二重后期顶。一边通过“皇道共鸣”，感应着大隋还没断掉的那点疆土气数，处理各种破事。
可没用。不管他怎么争分夺秒，不管皇极卫多硬，不管诸葛亮他们多拼，头顶那把叫“大秦仙朝”的剑，还是一寸寸压下来。把刚因“人皇出世”、“世界变大”燃起的那点热乎气，全碾成了冰渣。
第六日，黄昏。天光暗得反常。不是日落，是像有什么大到没边的东西在靠近，把光给吞了。
“来了……”观星台上，袁天罡猛地抬头，血眼死盯西边天际，喉咙里嗬嗬响。面前星盘早碎了，他在烧命硬撑。
凌虚阁里，杨恪骤然睁眼，紫金光芒一闪。他一步踏出静室，站上高台，目光如刀劈向西天。
同一刻，龙城内，所有够格的——徐达、皇极卫，还有诸葛亮、袁天罡这种精神敏锐的——全都心一抽，齐刷刷抬头望西边！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恐惧和渺小感，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看西边！天……天怎么了？！”有百姓眼尖，指着西边尖叫。
西边天际，本该铺满晚霞的金红色，正被一种纯粹的、厚到化不开的玄黑色，迅速吞掉！
那不是云。是墨，是铁，是能吸光吞声的“黑”！它从另一边挤进来，要把这方天穹整个换掉。
黑潮漫延极快，几个呼吸就吞了西边小半边天，还在往东推。阳光没了，晚霞没了，星星那点光在这片玄黑面前，屁都不是。
沉重到灵魂都要裂开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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