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波京,这座倭国政治与名义上的中心,此刻笼罩在一片末日将临的惨淡愁云之中。
昔日的宫阙楼台,在失去人气的滋养后,显得格外颓败。
宫墙外的市町,早已十室九空,有能力逃难的贵族、富商早已携带细软逃往更东方的山区或海岛
留下的平民则麻木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街巷之间,萧条冷落,偶尔有零星的哭嚎或争吵传来,更添几分凄惶。
御所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昔日庄严肃穆的朝堂,如今稀稀拉拉站着些面带菜色、眼神躲闪的臣子。
高居御座之上的“天皇”,舒明天皇,年仅二十余岁,脸上却已写满了超越年龄的惊惧与憔悴。
他身形单薄,裹在厚重的冕服里,更显得空荡无力,握着笏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诸卿……筑紫急报,隋军主力,已……已登陆。
新罗、百济恶奴为虎作伥,攻势猛烈……沿海屏障,已失其大半……如何是好啊?”
舒明天皇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更显得无助。
无人立刻应答。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能站在这里的,大多是来不及跑,或者还对“朝廷”抱有一丝渺茫希望的官员。
但这份希望,在接二连三的噩耗面前,正迅速化为齑粉。
四国岛全境沦陷,守军玉碎,妇孺为奴的消息,早已传回。
隋人那种不接受投降、彻底清洗的做法,彻底断绝了许多人“打不过就降”的幻想。
如今,隋军主力踏足本州,其兵锋之盛,远超想象。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道檄文——“以其四岛之土,为皇嗣汤沐之邑”。
这不是征服,这是抹杀,是将他们整个民族、国家、文明,都当成一份可有可无的、献给敌人新生儿的“礼物”。
“陛下!”终于,一个苍老而悲愤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出列的是中臣镰足,他须发皆白,此刻却双目赤红,手持笏板,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隋寇欺人太甚!辱我神国至此,臣等纵是肝脑涂地,亦当死战到底!
请陛下速召各地勤王之师,固守难波京,与隋寇决一死战!纵使城破身死,亦不辱没天照大神子孙之尊严!”
他是朝廷中少数还坚持抵抗的强硬派,家族在之前的抵抗中损失惨重,与隋人仇深似海,已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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