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压迫感十足,“当年你刚逃进城寨,偷了外面‘和联胜’的货,被几十个刀手追着砍到街尾。是我把你连夜塞进地下烂菜窖,亲手给你递了三天饭,你才活下来。”
跛脚虎浑身剧烈哆嗦,额头磕在尖锐的碎石子上,磕出血印。
“你老婆生大丫头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城寨的赤脚医生不敢治。是我拿那块准备跑路用的梅花表当了死当,大半夜砸开尖沙咀医馆的门,拿刀架着大夫的脖子把他揪过来,才保了她们母女两条命。”
“别说了……雷爷,求您别说了!”跛脚虎捂着脸崩溃大哭。
“这些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雷爷慢慢站直身子,转过身,没再多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咱们城寨的死规矩,第一条,绝不准勾结洋人残害自家同胞。”雷爷背着仅剩的左手,一步一步走出死胡同,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分外冰冷,“犯了这条规矩该走什么程序,你当了这么多年堂主,比谁都懂。”
周围的老兵们闻言,齐刷刷举起了手里的工兵铲和铁镐。
死胡同深处瞬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几声钝器狠狠砸碎人体骨骼的闷响。
短短几秒,血腥味散开,再无声息。
……
天,终于亮了。
昨夜的一场狂风骤雨彻底洗刷了这座被称作“罪恶之城”的堡垒。清晨第一缕阳光打进阴暗的弄堂,那些心惊胆战躲在屋里的街坊们大着胆子推开门,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狭窄闭塞的过道里,破天荒的干净。地上的残肢断臂和血水混着淤泥,已经被大量清水冲刷得一干二净。那些平时蹲在墙根收保护费、动辄对小商贩拳打脚踢的烂仔们,全都人间蒸发了。
代替他们站在街口的,是雷爷手底下那帮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退伍老兵。他们正将一袋袋新鲜的泰国大米从外头扛进来,手推车上摞满了还带着水珠的绿叶蔬菜。
东门口那堵布满弹孔的铁皮墙上,整齐地挂着十几具尸体。跛脚虎居中,全是被利器一击切断颈动脉毙命,活像一排风干的腊肉。
尸体旁边的斑驳墙面上,有人用沾着白石灰水的大刷子,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字迹未干,往下滴着白水:
勾结外人,叛寨者死!
街坊们路过不仅没绕道躲开,反而自发地让出一条道。几个胆大的半大小子甚至冲着墙上那些尸体狠狠啐了口唾沫。
城寨压抑了几十年的空气,在这一刻,破天荒地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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