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入京后,又等了一日,陆明桂这才被召见,进了文华殿。
文华殿开阔清雅,就见地面铺着澄心金砖,紫檀木御座后立着山水龙纹屏风,屏风上方是一块横匾。
窗边矮几上放着史书,一张宽大黄花梨御案上放着一堆奏章,还有舆图等物,
两侧则是立着一对鎏金铜鹤香薰,冒着青烟,空气中除了檀香,还有淡淡的纸墨味。
一切都很简朴。
陆明桂跟着内侍走进去,跨过高高门槛,一眼就看见了御座上年轻的崇祯皇帝。
这时候的崇祯帝才二十出头,这时候的他登基已有数载,勤政、节俭、一心想做个中兴之主,更不像后来的他,变得多疑和急躁。
只是少年天子久居上位,一身与生俱来的威仪已然沉淀,不必动怒,自有慑人的气度。
而崇祯帝端坐御座,目光沉沉,也在打量陆明桂。
这婆子全然不似自己预想中的模样。
寻常人面圣,或是惴惴不安,或是诚惶诚恐。
有人慌乱失态,言辞颠三倒四。
可陆明桂不一样,她背脊挺直,神情淡然,不见半分惊惧,也没有撒泼打滚,更不曾低声乞怜求饶,周身气息平和温润,不带半分锋芒戾气。
旁人只当她无惧天威,唯有陆明桂自己清楚,心底怎会没有半分畏惧?
眼前端坐之人是九五之尊,执掌天下生杀大权,自古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
可她想到历史上,崇祯帝日后煤山自缢,孤身殉国的凄惨结局,害怕里多了几分悲悯。
眼前帝王此刻至高无上,可最终却江山倾覆,众叛亲离。
几种感情交织,反倒显得她平静。
崇祯凝眸注视她许久,似乎从她眼神里看出无数情绪来,有害怕有怜悯,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怔了怔,这怜悯是何意?
各种思忖,最后化为一声冷哼:“你胆子倒是大。”
“秦将军给朕看了你的簿册。”
“六十多个县,产百万石粮,养活百万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明桂不卑不亢:“回陛下,草民就是种地而已,地是老百姓的,种子是从南边来的,力气是那些流民出的。”
“草民没出什么力,不敢居功!”
崇祯差点气笑,居功?她有哪门子的功?
他压住心绪,翻起了面前的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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