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永宁公主,不,现在应该叫李持盈了,在一片颠簸和浓重的血腥气里,勉强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的,只能看到晃动的、沾着泥污的华丽车壁。身下是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但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疼。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脑海,属于另一个灵魂的现代记忆,和属于这位亡国公主的绝望碎片,疯狂地交织、撕扯。
大燕。永宁公主李持盈。十六年锦绣堆砌,一朝国破。
宫城陷落的那一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哀鸣,混杂成一片地狱的奏鸣曲。她记得父皇将她死死推入密道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记得母后决绝地将一根金簪刺入喉间,记得最忠心的老太监用身体堵住了追兵,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
然后就是漫长的黑暗,和此刻的囚车。
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加班猝死后,竟然穿成了这个史上著名倒霉蛋、刚刚亡国的公主身上。亡国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亡的——不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而是被自己倚为长城的大将军萧破军,亲手打开了国门。
叛徒。逆贼。
李持盈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一股铁锈味。她艰难地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粗糙的绳索磨破了细嫩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囚车外,是得胜归去的北凉士兵,粗野的谈笑声、马匹的响鼻声、兵器甲胄的碰撞声,清晰地传来,带着胜利者特有的肆无忌惮。
“听说这大燕的公主,是个绝色?”一个粗嘎的嗓音响起。
“嘿,再绝色,现在也是阶下囚了。等到了上京,还不是由着大将军和陛下处置?”另一个声音淫邪地笑着。
“可惜了,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经不经得起……”
污言秽语毫不避讳地飘进来。李持盈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愤怒只会让她死得更快。她需要思考,需要从这必死的绝境里,找出一线生机。
萧破军……北凉……大燕的传国玉玺……
零碎的信息在脑中拼凑。北凉,草原部落起家,民风彪悍,骑兵天下无双,但文化落后,治国粗糙。萧破军,原大燕镇北侯,因被猜忌,一怒之下投了北凉,反过来成了覆灭母国的急先锋。如今,他挟灭国之功,在北凉权势熏天,连北凉皇帝慕容烈都要让他三分。
而她自己,永宁公主,就是萧破军献给北凉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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