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春雨浇过,靠山村总算有了点活气儿。新起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着,烟囱里冒出了稀稀拉拉的炊烟。开垦出的田地泛着新绿,虽然苗儿还细弱,到底让人看见了点盼头。大人脸上的愁苦淡了些,孩子们也敢在日头底下跑动玩闹了,虽然衣裳还是破破烂烂,可笑声总算不再是夜里压抑的抽泣。
林小草站在村口,看着这光景,心里头说不上是踏实,还是更沉了。房子盖起来了,地也种下了,可人心里头那道坎,好像比清理废墟还难搬。村里剩下的,多是妇人、老人和孩子,经历了那场惨祸,一个个眼神里总藏着点惊弓之鸟的惶恐,平时不大说话,凑在一起,最多唉声叹气几句往后的难处,再不就是偷偷摸摸议论周家的“报应”,眼神躲躲闪闪的。
她想起墨璃姐姐常说的,愚昧比贫穷更可怕。要不是因为信了那些邪门的偏方,要不是因为贪心不足,要不是因为对不一样的东西只有恐惧没有半分敬畏,周家,还有村里那些男人,何至于落到那般下场?这血的教训,要是就这么被时间埋了,难保以后不会再出第二个、第三个周大山。
这天后晌,张平安推着他的杂货小车,吱呀吱呀地又进了村。他现在来得比以往勤快些,除了换点山货,也常带些外头的消息,顺道看看林小草和墨璃有啥要帮忙的。林小草帮他卸完货,递上一碗凉水,犹豫着开了口:“张大叔,您走南闯北,见识多。您说,咋样才能让村里这些娃,以后……以后不走老路呢?”
张平安接过碗,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叹气道:“难啊!穷山恶水,饭都吃不饱,谁有心思琢磨别的?除非……除非能让娃们认几个字,懂点道理,眼睛不光瞅着鼻子底下这一亩三分地。”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像王先生那样的文化人,懂得多,心里就亮堂,遇事不慌。”
王先生?林小草心里一动。是啊,王远航!那个在县文化馆工作的知青!他懂那么多老辈子的事,说话在理,要是他能来……
一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发了芽。
没过两天,林小草安顿好村里的事,拜托张平安照应着墨璃姐姐,自己揣上仅有的几个铜钱和一小袋新磨的粟米,走了大半天山路,进了城。几经打听,才在县文化馆那排旧平房里找到了正伏案抄写资料的王远航。
王远航见到她,很是惊讶。林小草也没绕弯子,把村里的情形、自己的担忧,还有想请他去村里教娃们认字读书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先生,我知道这难为您。村里穷,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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