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的坟包。
真正最底层的、没有任何牵挂、身体被彻底掏空的流浪汉连迈出桥洞的力气都没有,在昨夜的第一波降温中就已经变成了僵硬的冰雕。
现在还能顶着风雪在街上步行的,全都是这座城市庞大机器上脱落下来,还带点温度的备用零件。
他们是像马克一样的伤残蓝领,是像卡洛斯一样的黑户劳工,不得不半夜出来接客的街女,是付不起下个月房租即将被赶上街头的单亲母亲。
他们体内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卡路里,靠着药物维持着神经的运转,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向着有暖气的地方爬行。
马克夹在人群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走在他侧前方的,是一个极其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曾经剪裁极好的粗花呢大衣,虽然下摆已经沾满了泥污,但依然能看出昂贵的质感。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羊毛礼帽,脖子上缠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围巾被他刻意拉得极高,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惶恐和闪躲的眼睛。
男人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真皮公文包,即使在风雪中走得踉踉跄跄,他也极力保持着一种与周围这些穿着脏污劳保服的穷人划清界限的姿态。他走得很靠边,生怕别人碰到他。
马克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第九街区最近多得是这种人。金融公司破产的会计,交不起天价房产税被银行收走大别墅的中产,或者是某次大病后医保耗尽的倒霉蛋。他们从云端跌进了烂泥地,却依然死死拽着那层薄薄的体面。
马克摸了摸口袋里那剩下的半颗止痛药,继续埋头往前走。
队伍顺着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辅路。只要穿过这条辅路,前面两个街区就是火种工厂的工业大道。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人群发出了一阵骚动,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马克踮起脚尖,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往前看去。
前方的十字路口,被人堵死了。
一辆早就报废、生满铁锈的重型垃圾车被横着停在路中间。垃圾车前面,站着二十多个穿着厚重连帽卫衣、脸上戴着骷髅面罩的帮派分子。
他们手里拎着棒球棍、沉重的钢管,有几个人的腰间明显鼓囊囊的,为首的一个黑人大汉甚至大咧咧地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那是盘踞在附近三个街区的毒品分销帮派——“毒牙帮”。
“都给老子站住!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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