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西安,是能把人烤出油来的那种热。
不像锦城那种阴湿的蒸笼感,西安的毒日头是直接劈下来的,混着秦川平原上吹来的干热风,把整座城市炙烤得像一块巨大的砖窑。
任少卿拎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从西安交大东门的公交站一路走进校园,衬衫后背湿透了大半,贴在脊梁骨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他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花岗岩路面,脑子里反复过今天宣讲的那三十二页PPT。
第七页的实验数据。
第七页,是整个报告的命门。
任少卿闭上眼睛,那张对比折线图像刻进脑子里一样挥不去。
他基于AleXNet架构改进的卷积神经网络模型,用东拼西凑的四卡GPU服务器跑出来的结果,在PASCAL VOC 2012数据集上,目标检测精度比学界主流的DPM模型高出了将近十一个百分点。
十一个百分点。
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个数字。
这是一次典范转移。
他二十七岁,中科大和微软亚洲研究院联合培养的博士生。
去年从合肥到了一趟北京,跟着导师的组看完了HintOn组在ILSVRC比赛上用AleXNet把传统方法打得落花流水的完整论文。
他当时就坐在微软大厦十二层的组会室里,咖啡都顾不上喝,盯着屏幕上那个把所有传统方法甩开将近十个百分点的成绩,心里某个地方“咔哒”一声,被什么彻底撬开了。
那种感觉,他后来想了很久——大概类似于在一片乌压压的普通人里,突然认出了另一个同类。
然后他就扎进去了。
整整八个月,几乎把所有能腾出来的时间全部押进去。
他在自己的研究方向里开了条岔路,拐进了当时连导师都半信半疑的深度学习丛林,靠着微软亚研院借给他的一小块GPU算力,把那套模型一点一点搭起来,调参,再调参,处理过拟合,再处理,换框架,换数据增强方式……
然后跑出了那个让他失眠了整整一夜的数字。
但他没法训练更大的模型。
算力不够。
微软亚研院给他划的那块算力有上限,还要跟组里其他项目排队。
他算过了,如果要把网络规模再扩大一倍、数据集再丰富三倍,按现在能用的算力,连续不间断地跑,需要将近四十七天。
他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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